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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祭天大典

逆天而行:零

第十二章 · 祭天大典

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祭天大典是仙廷最隆重的仪式,每年一次,由仙帝亲自主持,率百官祭祀天道,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仙界太平。今年的典礼尤为盛大,据说是因为仙廷不久前刚刚平定了一处下界的“叛乱”,需要借此机会彰显威仪,震慑四方。

从三天前开始,白玉京城中便处处张灯结彩,灵花缀满街巷,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浓郁气息。各方势力的贺使络绎不绝,城中客栈爆满,就连街头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比平日多了三成。

热闹是真热闹。但也正因为这份热闹,城中防卫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偏移。

这正是凌逸轩等待的机会。

祭天大典当日,凌逸轩换上了一身仙廷低阶执事的标准制服——这是陈伯安花了不小代价弄来的。制服有些旧,但浆洗得很干净,穿在身上倒也像模像样。他腰间挂着一枚伪造的身份令牌,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易容术,看起来就是一个相貌平庸、毫不起眼的年轻文书。

苏棠和霍罡没有跟他一起行动。他们另有任务——在琅嬛阁外围的两条主要撤离路线上埋伏,一旦凌逸轩得手后暴露行踪,他们将负责制造混乱,掩护他撤退。

陈伯安则留守陈宅,负责居中联络和情报支援。

午时三刻,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白玉京中央的天坛广场上,钟鼓齐鸣,仙乐袅袅。仙帝身着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百官簇拥下登上祭坛,焚香祝祷,场面庄严肃穆。城中数十万修士百姓齐齐跪拜,山呼海啸般的“仙帝万岁”声浪直冲云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盛大的典礼吸引了过去。

凌逸轩低着头,混在一队负责运送典礼贡品的低阶执事队伍中,沿着天坛外围的廊道,不紧不慢地向着琅嬛阁的方向移动。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神色从容,与周围那些面带倦色、只想早点干完活回去偷懒的执事别无二致。

没有人注意到他。

队伍在经过一处岔路口时,他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落后了几步,然后在一根廊柱的遮挡下,悄无声息地拐入了另一条小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沿着小路快步前行,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最终停在了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前。

阁楼的飞檐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的篆字:

“琅嬛阁。”

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值守的银甲卫兵。他们的目光虽然依旧锐利,但凌逸轩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显然也有些飘忽——远处的祭典乐声和欢呼声,不可避免地分散了他们的心神。

凌逸轩没有靠近正门。他沿着琅嬛阁的外墙绕了小半圈,在东侧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停了下来。这里有一扇半人高的小窗,是用来给仆役通风和倾倒废水的,平时都用铁栓闩住。

陈伯安提前买通了琅嬛阁中一名负责洒扫的老仆,提前将那扇小窗的铁栓松开了一半。

凌逸轩蹲下身,轻轻一推,窗户无声地打开了。

他侧身钻了进去,又将窗户轻轻合上。

琅嬛阁一楼,静悄悄的。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墨香混合的气味。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卷宗和典籍,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阳光透过高窗的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逸轩没有在一楼停留。他快步沿着楼梯向上,目标明确——三楼。

根据陈伯安提供的情报,关于镇渊军和镇魔渊的机密卷宗,都存放在三楼最深处的一间加锁的密室中。

他脚步轻盈地踏上三楼的地板,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编号,最终停在走廊尽头那扇比其他房门厚重得多的铁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精钢打造的灵纹锁。

凌逸轩伸出手,握住那把灵纹锁。他闭上眼睛,体内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渗入锁芯之中。

灵纹锁内部的符文结构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地呈现出来,如同一张精密的蛛网。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股力量,避开那些触发警报的陷阱符文,找到了锁芯的核心节点。

轻轻一拨。

咔嗒。

灵纹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弹开了。

凌逸轩睁开眼,推开铁门,闪身而入。

密室不大,只有约莫寻常书房的大小。四面墙壁都嵌着壁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泛黄的卷宗。中央一张紫檀木书案上,还散落着几份尚未归档的文件。

他迅速扫视了一遍壁柜上的标签,很快找到了标注着“镇渊军”和“镇魔渊”字样的区域。

他抽出其中一卷最厚的卷宗,摊开在书案上,快速翻阅起来。

卷宗中详细记录了镇渊军的编制沿革、历任将领名单、历年来的重大行动,以及——他父亲凌啸天战死前后的详细报告。

他的目光在那份报告上停留了很久。

报告的文字简洁而官方,措辞滴水不漏,将凌啸天的死描述为一场“英勇殉职”的意外。报告中提到,凌啸天在暴动中身先士卒,不幸被邪祟围攻,力战殉国,尸骨无存。仙廷追封其为忠烈侯,并厚恤其家属。

一切都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但凌逸轩的目光,却落在了报告末尾的一个细节上。

那份报告的署名,是当时的仙廷刑部侍郎——一个名叫“韩琮”的人。

而那个韩琮,在凌啸天死后不到半年,便升任了刑部尚书。

凌逸轩将这个记在心里,继续翻阅其他卷宗。

在翻到第三卷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关于镇魔渊封印维护的记录。记录中提到,在暴动发生前的三个月内,镇魔渊的东西两段封印,曾多次出现“不明原因的松动”。每次松动,都恰好发生在负责维护该段封印的符文师换防的空档期。

也就是说,有人精准地利用了换防的时间差,在暗中破坏封印。

而能够掌握如此精确的换防时间表的,只有镇渊军内部的高级将领,或者——仙廷中直接负责调度镇渊军的高层官员。

凌逸轩将那份记录的内容默记于心,正准备将卷宗放回原处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在书案下方的一个暗格中,似乎压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他蹲下身,抽出那张纸片。

那是一张残破的纸条,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人匆忙中试图销毁、却未能完全烧尽的。纸条上用极其潦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渊中有物,非邪非祟。凌啸天已有所察觉,不可留。——奉谕。”

纸条没有署名。

但那个“奉谕”二字,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凌逸轩的心脏。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纸条小心地折叠起来,贴身收好。

他站起身,最后扫视了一眼这间密室,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琅嬛阁。

他沿着原路返回,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混入那队已经准备收工回去的低阶执事队伍中,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天坛广场的范围。

直到他拐入一条僻静的巷道,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者时,他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依旧沉浸在祭典喧嚣中的巍峨城郭,目光深邃而冰冷。

“渊中有物,非邪非祟……”

他低声重复着那句话。

父亲,你到底在这深渊中,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