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女频征文 

第25章 雪后初晴

我是铲屎官,阁主却黏着我

沈砚之说回家,可到家之后,林枣枣才发现,家已经不太一样了。

府门口挂了红绸,廊下挂了灯笼。

管事嬷嬷领着一众丫鬟站在院中,见他们回来,齐刷刷跪下。

"恭喜阁主,恭喜姑娘。"

林枣枣一头雾水。

"恭喜什么?"

管事嬷嬷笑着站起来,递上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太后娘娘口谕,温姑娘恢复身份后,温家旧宅归还温氏。另外赐银千两,良田百亩,以恤忠良之后。"

林枣枣接过圣旨,手都在抖。

千两银子。

百亩良田。

她从进府第一天到现在,总共见过的银子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她低头看圣旨,又抬头看沈砚之。

沈砚之淡声道:"收好。"

林枣枣点头,把圣旨抱在怀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天前她还在担心月钱。

三天后她有田有地有银子了。

这世道。

管事嬷嬷又道:"还有一事。太后娘娘说了,温姑娘如今是永安郡主,在沈府中不便再用姑娘称呼。"

林枣枣愣住。

"那叫我什么?"

管事嬷嬷看了一眼沈砚之。

沈砚之淡淡道:"叫夫人。"

林枣枣脸一热。

她想起那天夜里沈砚之说"夫人"时的语气,耳朵又开始发烫。

管事嬷嬷忍着笑,领着众人退下。

院里终于安静了。

林枣枣抱着雪球,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红绸和灯笼,忽然有些恍惚。

"沈砚之。"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砚之走到她身边。

"若你在做梦,那你的梦还挺长。"

林枣枣想了想。

"确实挺长的。从进府第一天到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有时候我觉得,这些事不是发生在我身上。"

"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沈砚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枣枣低头摸了摸雪球。

"可是雪球是真的。"

"小鱼丸是真的。"

"厚被子是真的。"

"你也是真的。"

沈砚之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

"都是真的。"

林枣枣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之。"

"嗯。"

"谢谢你捡到雪球。"

"也谢谢你捡到我。"

沈砚之眸色微深。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很轻。

"不是我捡的你。"

林枣枣一愣。

沈砚之:"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林枣枣想了想。

她第一天进府,手里拿着一块鱼干,怀里的猫是她偷喂的。

月钱差点被扣两次。

抄府规差点抄到手断。

半夜被猫骗去竹林。

然后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确实是她自己走进来的。

她笑了。

"那我走运。"

沈砚之:"嗯。"

林枣枣:"遇见你是运气吗?"

沈砚之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不是运气。"

"是命。"

林枣枣脸又红了。

她赶紧低头看雪球。

雪球抬头看她,眼神里写着"没救了"两个字。

林枣枣:"你别看我,你自己也有命。"

雪球:"喵。"

林枣枣:"对,你的命就是吃小鱼丸。"

雪球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接下来的日子,沈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尘门的刺杀,没有了暗道和密信,没有了半夜被猫骗起来跑竹林。

林枣枣每天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早上起来,给雪球做鱼丸。

上午看管事嬷嬷处理府中事务。

中午和沈砚之一起用饭。

下午去书房陪他处理公务,顺便打瞌睡。

晚上抱着雪球晒月亮。

偶尔被沈砚之抓到打瞌睡,罚抄东西。

不过罚抄的不是府规了。

是诗经。

林枣枣觉得这比府规更可怕。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她趴在桌上,一边写一边打哈欠。

沈砚之坐在对面,头也没抬。

"写错了一个字。"

林枣枣低头一看。

确实写错了。

她用笔涂掉,重新写。

沈砚之又道:"还有一个。"

林枣枣:"……"

她怀疑他在找茬。

可她不敢说。

雪球蹲在桌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抬爪按住了砚台。

墨汁溅了一桌。

林枣枣:"雪球!"

沈砚之看着桌上的一团黑,沉默片刻。

"猫写的。"

林枣枣:"……猫怎么写字?"

沈砚之:"它按的砚台。算是它写的。"

林枣枣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雪球,又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沈砚之。

"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沈砚之和雪球同时看向她。

一个冷淡,一个无辜。

林枣枣叹了口气。

认命吧。

这天傍晚,沈砚之忽然带回一样东西。

是一块新刻的木牌。

木牌不大,正面刻着"温"字,背面刻着"沈"字。

中间用一根细细的红绳连着。

沈砚之把木牌递给林枣枣。

"给你的。"

林枣枣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什么?"

沈砚之:"温家和沈家的祠堂牌位。"

林枣枣一愣。

沈砚之:"太后娘娘准了,温家旧宅改建祠堂,供奉温家先人。沈家也设一牌位,纪念两家共同经历的雪夜。"

他顿了顿。

"温家牌位和沈家牌位,用同一根红绳连着。"

"两家的事,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林枣枣看着手里那块木牌,眼眶一热。

她轻轻摸了摸木牌上的纹路。

"我爹娘……会高兴吗?"

沈砚之伸手,握住她的手。

"会的。"

林枣枣把木牌贴在心口,低声道。

"爹,娘,女儿给你们报仇了。"

"温家平反了。"

"你们可以安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可沈砚之听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雪球蹲在窗台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晚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初夏的温暖。

雪夜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那些记忆不会消失。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了活着的人心里。

又过了几日,林枣枣决定去温家旧宅看看。

温家旧宅在城东,离沈府不算远。

马车到了地方,林枣枣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宅子。

宅子很大,门匾已经换过了,上书"温宅"二字。

可院墙上有火烧过的痕迹。

门柱上的漆也斑驳了。

林枣枣站在门口,忽然有些迈不动步。

沈砚之走到她身边。

"不想进就下次。"

林枣枣摇头。

"我想进。"

她推开门。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十年没人住,草木已经把石板路都盖住了。

正厅还在。

厅里的桌椅落满了灰,墙上的字画也褪了色。

林枣枣走进正厅,看见供桌上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后院。

后院有一棵老梅树。

树干粗壮,枝叶茂盛,看起来已经活了很久。

林枣枣站在树下,忽然想起来了。

她小时候,最爱在这棵树下玩。

爹爹会把她扛在肩膀上摘梅花。

娘亲会站在旁边笑着递帕子。

哥哥会偷偷往她手里塞糖。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清晰得像昨天。

林枣枣蹲在树下,捂着脸,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

是安安静静地流泪。

像是把十年积攒的眼泪一次流完。

沈砚之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雪球从马车里跳出来,走到老梅树下,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树根。

树根旁边,有一块松动的石头。

林枣枣擦了擦眼泪,走过去看。

"这是什么?"

沈砚之蹲下来,搬开石头。

石头下面,埋着一只小小的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可盖子上刻着一朵梅花。

林枣枣心跳加快。

"这是……"

她打开铁盒。

盒子里有一封信。

信纸泛黄,墨迹已经有些淡了,但字迹还能看清。

是娘亲的字。

林枣枣的手开始发抖。

她展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阿梨吾儿:

若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平安长大了。

娘不知道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会叫什么名字,会在哪里生活。

但娘知道,不管你在哪里,你一定会好好的。

因为你从小就勇敢。

你哭的时候从来不超过三声,就自己擦干眼泪了。

你摔倒了从来不等人扶,就自己爬起来了。

你比娘想象的还要坚强。

娘把你藏在梅树下,是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以后不管你走了多远,看到这棵梅树,就等于看到了家。

阿梨,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哥哥在灭门那夜失踪了。

娘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如果他活着,他一定也在找你。

如果他死了,他也一定在天上看着你。

所以,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替娘看看这世间的春天。

替爹尝尝京城的糖糕。

替哥哥喂一喂他最喜欢的猫。

阿梨,娘爱你。

永远爱你。

温宁绝笔。"

林枣枣读完,泪流满面。

她把信贴在心口,蹲在树下,肩膀剧烈地抖动。

沈砚之蹲在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揽住她。

他没有说话。

只是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雪球蹲在铁盒旁边,安静地看着林枣枣。

它没有叫。

只是尾巴轻轻垂了下来。

良久。

林枣枣终于止住了眼泪。

她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梅树。

"沈砚之。"

"嗯。"

"我想把这棵树移到沈府去。"

沈砚之看着她。

"整棵?"

林枣枣点头。

"它就是家。"

"有了它,我不管在哪里,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沈砚之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没有拒绝。

"好。"

林枣枣擦了擦脸,忽然笑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沈砚之:"嗯。"

林枣枣低头看信。

"我娘说,让我替哥哥喂一喂他最喜欢的猫。"

她看向雪球。

"雪球是我哥最喜欢的猫吗?"

沈砚之沉默了一下。

"也许是。"

他看着雪球,眸色复杂。

"如果我是温家小公子,那它确实是我养过的。"

林枣枣看着雪球,又看着沈砚之。

她忽然想起什么。

"沈砚之。"

"嗯。"

"你到底是不是我哥?"

沈砚之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旧玉佩。

玉佩正面刻着"温"字,背面刻着"砚"字。

沈砚之将玉佩递给她。

"这是我在沈老阁主遗物中找到的。"

"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林枣枣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

"沈砚之的砚。"

沈砚之:"嗯。"

"但玉佩是温家的。"

林枣枣愣了一下。

"这是温家的玉佩,却刻着你的名字?"

沈砚之点头。

"如果我是温家收养的,不可能有温家的玉佩。"

"如果我是温家的血脉,那这块玉佩就是我的。"

他顿了顿。

"而我确实有温家的玉佩。"

林枣枣怔怔看着他。

沈砚之的声音很轻。

"所以我应该是温家的血脉。"

"也就是说——"

他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很淡的笑意。

"我可能是你哥。"

林枣枣脑子嗡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玉佩,又抬头看了看沈砚之。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雪球。

雪球歪头看着她。

林枣枣深吸一口气。

"可你刚才说'可能'。"

沈砚之:"嗯。因为不确定。"

林枣枣:"那不确定就是不确定。"

沈砚之:"……"

林枣枣把玉佩还给他。

"等你确定了再说。"

她顿了顿,又道。

"不管你是不是我哥,你现在都是沈砚之。"

"是我的丈夫。"

"这一点不会变。"

沈砚之看着她,眸色深深。

"你不怕?"

林枣枣想了想。

"怕。"

沈砚之:"那你还——"

林枣枣打断他。

"怕归怕。但我不后悔嫁给你。"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从雪球选中我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跑不掉了。"

"不管是温梨还是林枣枣,不管是妹妹还是妻子。"

"我都认了。"

沈砚之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很紧。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紧。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林枣枣。"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让人很想亲你。"

林枣枣脸一热。

"那、那你别忍着——"

话没说完,沈砚之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老梅树下,阳光穿过枝叶,碎金般洒落。

雪球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嫌弃地甩了甩尾巴。

然后它转过身,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了。

它决定回马车里等着。

这两个人又开始腻歪了。

它不想看。

真的不想看。

可它的尾巴却轻轻晃了晃。

嘴角似乎也弯了一下。

如果猫会笑的话。

那它现在一定在笑。

黄昏时分,林枣枣和沈砚之回到沈府。

管事嬷嬷迎上来。

"阁主,姑娘,太后娘娘派人送了东西来。"

是一张请帖。

太后设宴,请林枣枣入宫赴宴。

林枣枣看着请帖,有些紧张。

"又进宫?"

管事嬷嬷笑着道:"姑娘别怕,这次不是面圣,是家宴。太后娘娘说了,既然认了你做侄孙女,总该一家人吃顿饭。"

一家人。

林枣枣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两遍,忽然笑了。

是啊。

她现在有家了。

有丈夫,有猫,有太后娘娘撑腰,有千两银子花。

还有一棵即将移到沈府的老梅树。

够了的。

真的够了。

她把请帖收好,抱着雪球往院子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沈砚之。"

"嗯。"

"今晚的鱼丸,我多做两颗。"

"你的那份也不扣。"

沈砚之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好。"

林枣枣笑起来,加快脚步往厨房跑去。

雪球在她怀里颠得不太舒服,不满地叫了一声。

林枣枣低头看它。

"急什么,鱼丸跑不了。"

雪球甩了甩尾巴。

它当然不急。

它只是想提醒林枣枣,跑慢一点。

别摔了。

它可不想再救她一次。

暮色四合,沈府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映着满院暖黄的光。

厨房里飘出鱼丸的香气。

院中传来林枣枣和雪球的对话声。

沈砚之站在廊下,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

十年前的那个雪夜,终于真的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刻着"温"和"砚"的旧玉佩。

然后他把玉佩收好,转身走向厨房。

鱼丸快好了。

他的那份不能少。

毕竟,是夫人亲手做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