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女频征文 

第18章 宫规比府规可怕

我是铲屎官,阁主却黏着我

沈砚之说要教林枣枣宫规,林枣枣原本还没觉得多可怕。

直到她看见那本比府规厚三倍的书。

“阁主,这……是不是拿错了?”

沈砚之淡声道:“没有。”

林枣枣咽了咽口水。

“您不是说宫规比府规少?”

沈砚之:“页数少。”

林枣枣低头一看。

字确实大了,一页没几个字。

可那页数厚得能当板砖。

她抱着书,生无可恋。

“奴婢能装病吗?”

沈砚之:“能。”

林枣枣眼睛一亮。

沈砚之:“欺君之罪,株连九族。”

林枣枣:“……”

她默默把书翻开。

第一页,就写了八个字。

“见太后,跪,伏,不得抬头。”

林枣枣眨了眨眼。

“这么简单?”

沈砚之看她一眼。

“你试试。”

林枣枣立刻放下书,走到屋中间,双膝一弯,规规矩矩跪下。

然后伏地。

“这样吗?”

沈砚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太后让你抬头了吗?”

林枣枣埋在臂弯里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林枣枣:“……”

她忘了自己正偷偷抬眼看沈砚之。

她赶紧把脸埋回去。

“奴婢错了。”

沈砚之淡声道:“在宫里,偷看太后,挖眼。”

林枣枣吓得一抖。

“真挖?”

“真挖。”

林枣枣把脸埋得更紧了。

“奴婢不看了。”

沈砚之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模样,眼底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他转身回到椅边坐下。

“起来。”

林枣枣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

膝盖还没站直,沈砚之又道:“太后赐座,跪谢。”

林枣枣一愣。

“那如果太后没赐座呢?”

沈砚之:“站着。”

林枣枣:“站多久?”

沈砚之:“站到太后让你坐。”

林枣枣:“……”

她忽然觉得进宫这件事,比面对刺客还可怕。

刺客至少还能跑。

太后让她站着,她连动都不敢动。

沈砚之继续道:“太后问话,想好再答。”

林枣枣点头。

“想不好呢?”

沈砚之:“装傻。”

林枣枣:“?”

沈砚之:“你说自己乡下来的,不懂规矩,没人会怪你。”

林枣枣愣了一下。

“可奴婢现在不是林枣枣了吗?是温梨。”

沈砚之抬眸看她。

“在太后面前,你先是林枣枣,然后才是温梨。”

林枣枣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沈砚之:“意思是,她查的是温梨,但你要让她觉得,温梨早就不存在了。”

林枣枣慢慢懂了。

她不能表现得太聪明,太有备而来。

她得越普通越好,让太后觉得她就是个小丫鬟,什么都不知道。

林枣枣认真点头。

“奴婢明白了,装傻。”

沈砚之:“嗯。”

林枣枣:“这个奴婢擅长。”

沈砚之:“……”

雪球从窗台上跳下来,慢悠悠走到两人中间,用爪子拍了拍那本宫规。

林枣枣低头看它。

“你也想学?”

雪球抬爪,把那本书扒拉到了地上。

林枣枣:“……”

沈砚之:“……”

林枣枣赶紧把书捡起来,干笑道:“它可能是觉得书太重了。”

沈砚之看向雪球。

雪球歪头,一脸无辜。

林枣枣把书抱在怀里,小声道:“阁主,宫里能不能带猫?”

沈砚之:“能。”

林枣枣一喜。

沈砚之:“太后娘娘喜欢猫。”

林枣枣低头看雪球。

“听见了吗?太后喜欢你。”

雪球尾巴一甩,跳上林枣枣的膝头,懒洋洋地趴下。

林枣枣摸了摸它,又问:“那太后要是抱雪球怎么办?”

沈砚之:“让它去。”

林枣枣犹豫道:“可雪球只让我抱。”

沈砚之看了雪球一眼。

“它会变的。”

林枣枣将信将疑。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阁主,太后为什么一定要见我?”

沈砚之神色微沉。

“因为温家的案子,一直没有结案。”

林枣枣心口一紧。

“不是已经说是逆党了吗?”

沈砚之:“那是定给外人看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真正的案子,牵扯太大,没人敢结。”

林枣枣忽然想起木匣里的银片。

北境军粮,三十万石。

这笔账,牵涉的恐怕不止温家。

她小声问:“阁主,当年沈家也卷进去了,对吗?”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我父亲查到了军粮案的账本。”

林枣枣屏住呼吸。

沈砚之继续道:“他把账本抄录了一份,想交给朝廷。”

“可那份抄本还没送出去,沈家就出了事。”

林枣枣声音发紧:“什么事?”

沈砚之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雪夜,刺杀,火。”

林枣枣心口猛地一疼。

她忽然想起管事嬷嬷说过,沈砚之那年重伤,身边只剩雪球。

原来他也经历过那场雪夜。

和温家一样。

林枣枣抱着雪球,慢慢走到他身边。

“阁主。”

沈砚之侧眸。

林枣枣轻声道:“您恨温家吗?”

沈砚之一愣。

“为何?”

林枣枣:“如果不是温家查军粮案,沈家也许不会……”

沈砚之打断她。

“温家查案,没错。”

他看着她,眸色深沉。

“错的是杀人的人。”

林枣枣眼眶一热。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雪球毛茸茸的背上。

“阁主。”

“嗯。”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枣枣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她才听见他低声道:“因为你也在雪里活了下来。”

林枣枣猛地抬头。

沈砚之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很淡,却很深。

“雪球选你,不是巧合。”

林枣枣怔住。

沈砚之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也许是我父亲,或者你父亲,在当年那场雪夜之前,就已经安排了这一切。”

林枣枣心口剧烈地跳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和沈砚之,也许从一开始就被绑在了一起。

不是偶然。

是命。

接下来的两日,林枣枣学宫规学得头昏脑涨。

跪、拜、谢、答。

每一步都有讲究。

沈砚之教得认真,她学得痛苦。

最可怕的是,沈砚之还会突然抽查。

“太后赐茶,怎么做?”

林枣枣立刻跪下:“谢太后娘娘赐茶。”

沈砚之:“烫怎么办?”

林枣枣:“忍着。”

沈砚之:“……”

他揉了揉眉心。

“可以吹。”

林枣枣:“啊?”

沈砚之:“太后让你喝,不是让你烫死。”

林枣枣恍然大悟。

“哦,能吹啊。”

沈砚之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得很轻,可林枣枣还是听见了。

她小心翼翼问:“阁主是不是觉得奴婢太笨了?”

沈砚之:“没有。”

林枣枣:“那您为什么叹气?”

沈砚之:“……”

他沉默片刻,道:“我在想,进宫那日该穿什么。”

林枣枣:“?”

阁主也会想这个?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追问。

到了第三日,也就是进宫前夜。

林枣枣终于把宫规背了个七七八八。

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雪球趴在她枕边,呼吸均匀。

林枣枣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正好落在院子里。

她忽然看见一道人影站在竹林旁。

是沈砚之。

他又在喝酒。

林枣枣抱着雪球,悄悄爬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砚之没有回头。

“睡不着?”

林枣枣走到他身后。

“有点紧张。”

沈砚之将酒杯放下。

“怕什么?”

林枣枣:“怕做错事,连累你。”

沈砚之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清冷得像雪。

“不会的。”

林枣枣:“万一呢?”

沈砚之忽然伸手,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那动作很快,像是不小心,又像是故意。

林枣枣愣住。

沈砚之淡声道:“没有万一。”

“我在。”

林枣枣心口猛地一颤。

她抱着雪球,呆呆看着他。

沈砚之移开目光,看向天上的月亮。

“去睡吧,明日要早起。”

林枣枣没有动。

她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

一个在她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

“阁主。”

“嗯。”

“您那天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

沈砚之侧眸。

“怎么了?”

林枣枣声音很小。

“是权宜之计,还是……”

她说不下去了。

后半句话像是有千斤重,卡在喉咙里。

沈砚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枣枣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她才听见他低声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林枣枣一愣。

“明天?”

沈砚之没有解释,只转身往正屋走。

“去睡。”

林枣枣站在原地,抱着雪球,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天就知道?

知道什么?

是权宜之计,还是……别的?

雪球在她怀里轻轻叫了一声。

林枣枣低头看它。

“你也想知道?”

雪球:“喵。”

林枣枣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抱着雪球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正屋。

灯还亮着。

沈砚之没有睡。

林枣枣忽然觉得,也许明天进宫,不只是为了应付太后。

也许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在等着她。

正屋内,沈砚之坐在案前,将那枚断玉扣放到灯下。

他看着玉扣上的纹路,眸色沉沉。

案上还放着一封没拆的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砚之亲启。”

是沈老阁主的字迹。

沈砚之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这是青蘅托红莲楼转交的。

他在今日才收到。

信很薄。

可他知道,里面藏着的东西,也许能解开所有谜团。

也能决定明日进宫后,他和温梨的生死。

沈砚之缓缓拆开信封。

展开信纸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只有一句话。

“温梨颈后莲纹,与沈家血脉相连。”

沈砚之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父亲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婴,声音沙哑。

“砚之,保护好她。”

“她是你未来的妻子。”

原来那不是父亲临终的胡话。

是真的。

温梨,是他父亲早就为他选定的人。

从十年前那场雪夜开始,他们的命就连在了一起。

沈砚之慢慢合上信,看向窗外偏厢的方向。

灯火已灭。

她大概睡了。

沈砚之低声自语。

“温梨。”

“明日之后,你若愿意,便不是权宜之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