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轻微的摩擦声。

苏晓低头看着那封信。

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一行字仍旧清楚地停在她眼前。

我不知道你母亲有没有告诉过你。

其实，二十年前——

她也在远明广告工作过。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衍站在她身旁，没有碰那封信。

只是低声问：

“还要继续看吗？”

苏晓沉默了几秒。

“要。”

这一次。

她没有犹豫。

她慢慢往下读。

你母亲叫苏静宜。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苏晓瞳孔猛地一缩。

没错。

是她妈妈。

林国栋没有写错。

她继续往下看。

她不是普通员工。

最开始，她负责远明的财务资料整理。

后来，因为发现账目有问题，被调离了核心岗位。

苏晓呼吸一紧。

周凯也站直了。

“账目问题？”

顾建明脸色明显变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

周凯看向他。

“您当然又不知道。”

顾衍冷冷扫了周凯一眼。

“先让她看完。”

周凯没再说话。

苏晓继续。

我曾经想提醒她不要再查。

但她还是查到了恒泰咨询。

恒泰。

又是恒泰。

也就是周凯父亲周正国名下的那家公司。

客厅里的气氛一点点变得凝重。

她发现，从远明转出去的那几笔钱，并不是普通咨询费用。

她开始怀疑，有人在利用公司账户转移一笔不该出现的资金。

苏晓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抬头看向顾建明。

“这件事……”

“你真的不知道？”

顾建明脸色难看。

“我知道那几笔钱。”

“但我当时以为那是正常的投资返还。”

“至于你母亲查账……”

“我确实不知道。”

苏晓没有再问。

只是重新低头。

后来，她找到我。

告诉我，如果这些资料继续留在公司，迟早会有人出事。

我当时没有完全相信她。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看到这里。

林诗雨脸色也变了。

她盯着父亲的字迹。

像第一次真正认识那段过去。

苏晓继续往下。

三天后，周正国出了车祸。

周凯猛地抬起头。

空气骤然凝固。

一个月后，我退出远明。

不是因为顾建明逼我。

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如果我继续留下，下一次出事的人可能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一出来。

顾建明脸色彻底变了。

“你爸从来没跟我说过。”

林诗雨低声道：

“他也没跟我说过。”

周凯却死死盯着那封信。

“是谁威胁他？”

没有人回答。

苏晓往下看。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你母亲可能知道。

因为在我离开远明前，她给过我一份备份。

那份备份里，有一张不该存在的授权书。

授权书。

顾衍立刻问：

“什么授权书？”

苏晓摇头。

信里还没有写到。

她继续。

那张授权书的签字人，不是顾建明。

也不是陈志国。

而是宋岚。

所有人脸色同时一变。

又是宋岚。

苏晓的手轻轻发抖。

授权内容只有一条。

允许恒泰咨询代表远明，处理一笔海外资产。

周凯皱眉。

“海外资产？”

顾建明猛地站起来。

“什么海外资产？”

苏晓抬头。

“你不知道？”

顾建明摇头。

“远明当年没有海外资产。”

这句话让整个客厅彻底安静。

如果远明根本没有海外资产。

那份授权书是干什么用的？

苏晓继续看。

我和你母亲都怀疑，那笔所谓的海外资产，本身就是假的。

真正被处理的，是另一笔钱。

但在我们查清之前，所有事情都断了。

周正国死了。

陈志国背债。

我退出。

你母亲也离开了公司。

苏晓看到最后一句时，忽然停住。

她记得母亲以前说过。

自己年轻时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过财务。

后来因为老板经营不善，公司倒闭。

她就辞职去了别的地方。

原来。

所谓“经营不善”。

可能根本不是全部真相。

苏晓喉咙发紧。

继续往下。

她离开前告诉我。

如果有一天，顾家、陈家、林家的下一代又重新走到一起。

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苏晓怔住。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是顾衍？

不是林诗雨？

甚至不是周凯？

因为她说。

你不会主动碰那些东西。

除非有人逼你走到真相面前。

苏晓眼眶慢慢红了。

这确实像她母亲会说的话。

从小到大。

苏静宜都不喜欢她掺和复杂的事。

总说：

“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别人的麻烦，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她以前觉得妈妈只是怕事。

现在才发现。

也许不是。

也许她是真的经历过什么。

信已经接近末尾。

如果你看到这里。

说明你们已经开始查了。

那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不要相信任何单独出现的证据。

苏晓看到这句话。

整个人猛地一震。

照片。

录音。

聊天记录。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竟然和六年前林国栋留下的提醒一模一样。

照片可以裁。

录音可以剪。

账本可以做。

签名可以仿。

只有把所有东西放到一起。

才能看到真正发生过什么。

苏晓看着那几行字。

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仿佛二十年前的人。

早就预料到了今天。

最后。

信只剩下一段。

如果有机会。

替我向你母亲说一句对不起。

当年如果我早点相信她。

也许很多人，都不会走到后来的那一步。

署名。

林国栋。

日期。

正好是他去世前三天。

苏晓看完。

久久没有说话。

顾衍也没有催。

周凯靠在沙发旁。

脸色阴沉。

许薇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最后。

是顾建明先开口。

“联系你母亲。”

苏晓缓缓抬头。

“现在？”

“嗯。”

“如果她真的拿过备份。”

“她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知道原始资料在哪里的人。”

苏晓低头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

“妈妈”两个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顾衍察觉到她的犹豫。

“怎么了？”

苏晓声音很轻。

“我妈一直不喜欢我问她以前的事。”

“小时候我问过一次。”

“她第一次冲我发了很大脾气。”

顾衍皱眉。

“问了什么？”

苏晓努力回忆。

“我那时候翻到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有她。”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就问她是谁。”

“她直接把照片抢走了。”

“后来……”

她停住。

“我再也没见过那张照片。”

周凯立刻问：

“什么样的照片？”

苏晓闭上眼回忆。

过去太久。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

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好像是在一家公司门口。”

“有四五个人。”

“我妈站在最边上。”

顾衍看向桌上的那张老照片。

“和这个像吗？”

苏晓低头。

照片上。

顾建明。

陈志国。

林国栋。

赵启明。

宋岚。

她盯着看了很久。

忽然摇头。

“不一样。”

“我记得……”

她慢慢皱起眉。

“那张照片里还有一个小孩。”

所有人都愣住。

“小孩？”

“嗯。”

“很小。”

“大概两三岁。”

苏晓忽然有些不确定。

“我当时还问我妈。”

“这个小孩是谁。”

“她听见以后脸色特别难看。”

客厅里没人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突然出现在二十年前的远明合照里。

本身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就在这时。

苏晓手机忽然响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低头。

来电显示——

妈妈。

苏晓整个人僵住。

她根本还没打过去。

苏静宜却主动打来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顾衍站在她旁边。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晓深吸一口气。

接通。

“妈。”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两秒。

苏静宜的声音传来。

“晓晓。”

“你现在是不是在顾家？”

苏晓猛地抬头。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

随后。

苏静宜轻轻叹了口气。

“那封信。”

“你看到了，是不是？”

苏晓眼眶瞬间红了。

“妈。”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

苏静宜只说了一句。

“回家。”

“有些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仿佛二十年前的人。

早就预料到了今天。

最后。

信只剩下一段。

如果有机会。

替我向你母亲说一句对不起。

当年如果我早点相信她。

也许很多人，都不会走到后来的那一步。

署名。

林国栋。

日期。

正好是他去世前三天。

苏晓看完。

久久没有说话。

顾衍也没有催。

周凯靠在沙发旁。

脸色阴沉。

许薇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最后。

是顾建明先开口。

“联系你母亲。”

苏晓缓缓抬头。

“现在？”

“嗯。”

“如果她真的拿过备份。”

“她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知道原始资料在哪里的人。”

苏晓低头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

“妈妈”两个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顾衍察觉到她的犹豫。

“怎么了？”

苏晓声音很轻。

“我妈一直不喜欢我问她以前的事。”

“小时候我问过一次。”

“她第一次冲我发了很大脾气。”

顾衍皱眉。

“问了什么？”

苏晓努力回忆。

“我那时候翻到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有她。”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就问她是谁。”

“她直接把照片抢走了。”

“后来……”

她停住。

“我再也没见过那张照片。”

周凯立刻问：

“什么样的照片？”

苏晓闭上眼回忆。

过去太久。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

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好像是在一家公司门口。”

“有四五个人。”

“我妈站在最边上。”

顾衍看向桌上的那张老照片。

“和这个像吗？”

苏晓低头。

照片上。

顾建明。

陈志国。

林国栋。

赵启明。

宋岚。

她盯着看了很久。

忽然摇头。

“不一样。”

“我记得……”

她慢慢皱起眉。

“那张照片里还有一个小孩。”

所有人都愣住。

“小孩？”

“嗯。”

“很小。”

“大概两三岁。”

苏晓忽然有些不确定。

“我当时还问我妈。”

“这个小孩是谁。”

“她听见以后脸色特别难看。”

客厅里没人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突然出现在二十年前的远明合照里。

本身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就在这时。

苏晓手机忽然响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低头。

来电显示——

妈妈。

苏晓整个人僵住。

她根本还没打过去。

苏静宜却主动打来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顾衍站在她旁边。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晓深吸一口气。

接通。

“妈。”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两秒。

苏静宜的声音传来。

“晓晓。”

“你现在是不是在顾家？”

苏晓猛地抬头。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

随后。

苏静宜轻轻叹了口气。

“那封信。”

“你看到了，是不是？”

苏晓眼眶瞬间红了。

“妈。”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

苏静宜只说了一句。

“回家。”

“有些事情。”

“我当面告诉你。”

苏晓心口一紧。

“什么事情？”

苏静宜没有回答。

只是在挂断电话前。

忽然补了一句。

“还有。”

“别让周凯跟着。”

周凯的脸色。

瞬间变了。

（第3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