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秒

刘耀文的篮球从胳膊底下滑下去，在地板上咚、咚、咚、咚滚远了。没有人去捡。

刘耀文先开口，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人群前面

荆念念把手从马嘉祺那里抽回来。她低头摊开掌心，引线暗金色从腕口到中指根部稳定亮着。

荆念念攥了攥拳

严浩翔靠到门框上掏出手机打开秒表。

荆念念低头看引线，暗金色从腕口缓缓爬过第一节的一半。

贺峻霖从宋亚轩身后走出来，站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她。

荆念念看向张真源。他坐在墙角微微摇头。她又看向丁程鑫，丁程鑫偏开了脸没和她对视。她看向马嘉祺，马嘉祺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刘耀文急了

荆念念打断他

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纸条展开。焦黑卷边，潦草字迹。七个脑袋围过来。

荆念念点头。

她看了一眼掌心的引线

宋亚轩没再追问，目光在她右脸划伤上停了一瞬。

马嘉祺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他靠着白板边缘，双手交叉在胸前。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荆念念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她不知道答案。

刘耀文声音高了

丁程鑫拍了一下他后背。刘耀文张了张嘴，眼圈红了，牙咬得咯吱响。

话没说完，引线猛地跳了。暗金从第一节末端加速，第二节、第三节——一节一节烧过去。

她的身体在变淡。手最先透明，日光灯穿过手指照在地板上。胳膊、肩膀——轮廓一点一点融化，像落在热铁板上的一粒雪。

她的声音开始飘。她看着七个人的脸挨个扫过去，最后定在刘耀文脸上。

然后没了。

排练室灯闪了一下。她站过的地方干干净净，连膝盖上的血珠都不见了。

刘耀文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往前伸一半的姿势。他慢慢攥拳，掌心的引线从明黄褪回暗金又褪成几乎看不见的一丝红。

七个人都站着没动。七秒。

马嘉祺第一个走到白板前，拿起那支缠了胶带的笔写：

第一次：排练室。7秒。荆念念。黑短袖。右脸划伤。膝盖流血。

他转回来时，张真源已经在飞快地翻手机备忘录。

他打字不停

丁程鑫靠在墙上，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所有人看他。丁程鑫低头看自己的引线——比其他人稍亮一点，暗金色还在。

马嘉祺在白板上又加一行：

触碰越多记忆越深。丁程鑫碰了她肩膀。

严浩翔从后面慢慢走过来，站在马嘉祺旁边。

刘耀文站在窗台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暗红一丝在跳，跳得很慢，像快灭了。但他发现了什么。引线末端，无名指根部，分出了一条极细的岔路。歪歪扭扭的，像钢笔滑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左手摊开。

马嘉祺低头细看，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图。

严浩翔靠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刘耀文耳朵尖红了，扭头看窗外好几秒才转回来。

马嘉祺在白板最下面把"刘耀文·岔路"圈起来。

贺峻霖举手

排练室安静了几秒。

宋亚轩一直靠着窗台没说话，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响。他在画——一个轮廓，长发，瘦，右脸画了一道短线。他头也不抬

七个人掌心里七条引线，暗金色的光同时跳了最后一下，像七盏灯同步闪烁了一瞬。

马嘉祺走到窗台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和六个队友的影子。她来过的痕迹被擦得干干净净。只有手心里那条线还在，温温地跳着。

窗外2019年的夜黑透了。排练室里七个人挤在白板前面，白板上写着刚认识的女孩的名字。

荆念念。

七天后她才会再回来。

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将带着掌心那条引线，在各自的日常里等一道随时可能发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