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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牌碎成星

TNT:第七秒的引爆线

七月十四日,晚上八点十七分。

荆念念被挤在人群里,左脚踩右脚,右手死死攥着灯牌。灯牌上"马嘉祺"三个字亮得刺眼,是她攒了两个月生活费定做的。

七万人的体育馆像一锅烧开的水。荆念念踮起脚,越过无数后脑勺和荧光棒,看见舞台边缘的干冰已经开始涌出来。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漫开,像某种活物在试探。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

八点二十分,全场灯光骤暗。

尖叫砸下来。舞台中央LED屏亮起,金色光柱从七个方向汇聚——七个身影从升降台上升起。

荆念念的眼睛挨个扫过去,像完成某种仪式。

马嘉祺站在最左边,黑金外套,头发剪短了。他抬手打招呼时唇角微微翘起来——那个她在动图里看过一万多次的笑,现在离她只有不到五十米。

丁程鑫在他旁边,偏头说了句什么,马嘉祺笑着弯腰。刘耀文已经蹦到舞台最前面,伸手去够前排粉丝递来的手幅。严浩翔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路过立麦时随手拍了一下,短促的嗡鸣。

张真源坐到钢琴后面,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宋亚轩挨着他坐下,两个人头靠头看谱。贺峻霖最后走出来,朝镜头比了个"七",眨了眨眼。

七个人,七个位置。荆念念每晚睡前数一遍才肯闭眼。

"第一首歌——"马嘉祺举起话筒,"《引爆线》。"

前奏响起来。荆念念晃着灯牌跟着唱,嗓子劈了也不管。旁边的女生已经哭了,再旁边两个男生勾肩搭背吼得声嘶力竭。热浪从舞台方向扑过来,裹着灯光、干冰和几万人的体温。

一切都对。一切都该是这样。

荆念念举酸了胳膊换手,灯牌翻了个面。水钻在舞台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是那一瞬间,她闻到焦味变得很浓,浓到刺鼻。然后头顶传来一声极细的、像玻璃裂开的脆响。

她仰起头。

体育馆穹顶的钢结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红。

"那是特效吗——"

没说完。

巨响是扁的,从头顶往下砸,像一整块天空拍碎了。荆念念感觉一股滚烫的气浪从上方灌下来,灯牌飞出去,水钻像弹片扫过她脸颊。她跪下去,膝盖撞上不知道谁的包。

有人在尖叫。那种尖叫里没有理智了,只剩嗓子自己在发声。

她抬头看舞台。

尘雾吞了大半视线,她只看见混乱中几个残影——

马嘉祺侧过身,胳膊横出去挡在丁程鑫前面。

丁程鑫反手攥住他手腕,像是要把他往后拽。

刘耀文正朝舞台边冲,腰弯下去,手已经伸向护栏外的粉丝。

严浩翔却站在原地没动,仰头盯着穹顶那个发红的点,表情不像恐惧,更像"终于来了"。

张真源的手还搭在琴键上,被冲击波震得按出一声扭曲的长鸣。

宋亚轩整个人扑过去抱住贺峻霖的胳膊,嘴里在数什么,嘴唇飞快地动,一二三四——

贺峻霖的脸被什么划破了,他朝着话筒喊了一个字

贺峻霖
贺峻霖

别-!

然后第二次冲击砸下来,声音被彻底吞掉。

荆念念耳边全是高频嗡鸣,像一千只蚊子在颅骨里飞。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体育馆地面,那些碎了一地的水钻就在她眼前反光。她在那些碎光里看见模糊的影子。

马嘉祺好像在朝这边跑。他的外套半边焦了,嘴角有血,嘴唇在动。

念念。她读出那个口型。

可舞台那么远,她在第六排,淹没在几万人里。但他嘴唇又动了一次。

念念——

第三次冲击比前两次都狠。荆念念感觉被一只巨手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腾空。那一瞬间她看见舞台钢架弯折,LED屏裂开,后面透出暗红色的火光。马嘉祺的脸被火光吞了,丁程鑫不见了,刘耀文被烟盖住了,严浩翔、张真源、宋亚轩、贺峻霖——全都没了。

她往下掉。掉进没有声音没有光的缝隙里。

最后一丝知觉消失前,右手心烫了一下。她低头看见掌心多了一条细细的纹路,从腕口朝指尖慢慢延伸,像烧红的铁丝烙进去的。

引线。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肋骨。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掏出来,是张纸条,烧掉半角,焦黑边缘卷曲。上面是她自己的字迹,潦草、急促。

第七秒。别回头。救他们。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秒,然后黑暗合拢。

八点二十七分。

备用电源切断最后一块屏幕的光。消防车鸣笛被堵在五百米外的高架桥上。七万人在哭在跑在打电话找同伴。

没有人注意到第六排靠左的位置,散落一地水钻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不见了。她碎成两半的灯牌还在,马嘉祺三个字一半烧成黑卷边,一半留着最后的光。

而舞台下方,七个升降台暗格里。

七只手。七道一模一样的烫痕。七条从腕口开始蔓延的引线。七个人在黑暗中同时攥紧拳头。

马嘉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马嘉祺
马嘉祺

她……

丁程鑫
丁程鑫

你也看见了?

刘耀文猛地坐起来

刘耀文
刘耀文

那个女孩是谁?

严浩翔靠在内壁上,闭着眼

严浩翔
严浩翔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要来。

张真源低头看掌心的线

张真源
张真源

她还活着吗?

宋亚轩蜷在角落,声音很轻

宋亚轩
宋亚轩

她在倒计时。

贺峻霖最后一个开口,脸上的血还没干

贺峻霖
贺峻霖

七秒。她只有七秒。

七个人同时沉默。

他们不认识她。可每个人手心里那条引线烫得发疼,像在回答什么他们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远处,消防车的警笛终于穿过了高架桥。

而荆念念沉在一片彻底的黑暗里,掌心引线微弱地亮了一下。一秒。两秒。三秒。

第七秒。

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贴着一张海报。"2019年夏季运动会"。

她躺在一间陌生排练室的地板上。

门被推开。一个少年站在门口,穿着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头发比后来短,脸比后来瘦。他皱着眉,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目光落在她脸上。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是谁?怎么混进来的?

十七岁的马嘉祺。

荆念念张了张嘴。她想说话,想站起来,想跑过去确认他的脸是不是真的。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低下头摊开手掌。

手心里的引线长了一寸。亮了一寸。

像在倒计时。

又像在指引。

弱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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