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你

风从崖底吹了上来，浓雾中钻出一道人影。

张祈岚转头，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见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正用那双她认得无比熟悉的眼睛看着她。

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张祈岚几乎是飞奔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张海琪。

张海琪抬眸看向张海侠，声音沙哑苍老。

张海侠蹙了蹙眉，眸中水光粼粼。

他走到她面前，跪下了。

膝盖砸在碎石上，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哀求。

他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张海琪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可眸底却泛起层层水雾。

张祈岚的心脏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

她的声音是哽咽的。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想把所有的狼狈藏起来。

张海侠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眼眶红透了，眼泪往下淌，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她伸出手，指尖碰上他的脸。

张海侠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一颤，下意识偏头想躲，可她的手追了过来，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她的手是暖的。

她把他的手从地上捞起来，按在自己脖子上。

张海侠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

他哭得喘不上气，手指却还在她脖子上抖。

张祈岚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声音还是那个温软的调子。

张祈岚俯身，额头相抵，鼻尖相碰，呼吸打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

张海侠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攥紧她的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哭得像个孩子。

他很少有这种情绪外泄的时候。

张祈岚，是不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背离他的人。

本来都决心赴死了，小九，你要我怎么舍得。

可是命运呐，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我真的很想很想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