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把三人带到后山一处隐蔽的石窟前,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拨开根本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她拨开藤蔓,石窟中间躺着一副用符纸贴满的棺椁。
棺椁里躺着的是个年轻的女孩,面色青灰,但五官轮廓分明,还没有腐化。
应该是刚死不久。
凤凰让张海楼搭把手,把尸体翻了起来。
尸体背面沾了些黄昏草的絮子。
张祈岚抬眸与他的视线相撞,面色凝重了些。
凤凰说这个女孩叫婉朵,是她的生意伙伴,前几日说要嫁人了,却在嫁人的前一夜逃出百乐京,临死前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千万别去百乐京。

“你们用尸体和百乐京交换令牌?”

“百乐京要那么多尸体干什么?”

“不知道,一开始捡尸体也行,但最近几个月他们对尸体的需求越来越大,活人杀死也行。”
“你还有去百乐京的令牌吗?”


“都说了百乐京很危险,你们为什么还要去?”

“我师父病了,我们要去给她治病。”
凤凰的目光瞬间落在张海琪身上,秀眉紧紧拧着,满脸担忧。

“最后十个令牌全给马帮一个叫九头烟袋的人了,如果你们要去,只能找他要,否则就该等明年了。”
“等不了了,备马吧,我们兴许还能追得上。”

…
三人出了凤凰寨后门,山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张祈岚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张祈岚没说话,她牵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
凤凰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闷的爆炸声,是火药,那种沉闷的,撕裂空气的轰响。
“凤凰寨…炸了……”

张海楼愣了半秒,扯着缰绳调转马头。
他们赶回凤凰寨时,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人,这都是刚刚才和他们碰过杯,一起喝酒吃肉的寨民。
“怎么会这样……?”

张海楼攥紧了衣角,紧紧咬着后槽牙。

“莫云高。”

“他怎么也来了南戕?”
三人刚走进暗道的石门,张祈岚听见了那个脚步声。
一下、两下、三下。
很稳。
张祈岚站在原地没动。
思绪顿时就乱了。

“小九?”
张海楼又喊了一声,语气有些焦灼。

“小九,你怎么了?”
张祈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没事…我不小心绊到了。”

张海楼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
“嗯,没事,快走吧。”

她还不确定自已是不是听错了,当听到这个熟悉的脚步声时,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也许真的是听错了。
虾仔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应该是太想他了,她这么告诉自己。
刚走出一段路,一段尖锐的哨声响起。
是凤凰脖子上挂着的哨子。
三人加快了脚步。
甬道中有道缝隙,大概一个手掌宽,有光透了进来。
她朝着缝隙更近了一步,一丝血液渗了下来。
隔着砖缝,张祈岚看见了那张脸。
那道目光,隔着一道墙缝,和她对视了。
那一瞬间,大脑好像空白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张祈岚的眼睛。
是张海楼。

“别看了。”
张祈岚的睫毛在他掌心里颤了颤,她没有挣扎,好像是一个不会动的木偶,呆呆的站在原地。
真的是虾仔,她没听错……
她不知道是怎么被带到地面上的。
张海侠背对着她,手中的刀在臂弯擦了擦,动作不急不慢。
张海楼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