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灼华走到门口,回头瞥了眼她

“走吧,该收网了。”
底层货舱。
南安号底层货舱,四周堆满樟木箱,空气中浮着旧木头与机油的味道。
董灼华慢悠悠走在前面,手里抓着精致的钱包,脚步轻得像猫,张祈岚落后她半步。
还没到底舱她就听见了张海楼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受重伤了。

“记住,只看不动手。”
董灼华没回头,声音压的很低。
张祈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她不爱听这话,尤其是现在,货舱深处已经传来了金属摩擦的锐响,是刀锋划破空气的那种。
货舱中央,张海楼被五个黑影围住。
呼吸已经乱了,肩头和肋下全是血,却还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董灼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布了局,引出潜伏在南安号上的“鬼”,张海楼是诱饵,或许也有可能是“鬼”。
张海楼又被迫退了半步,脚跟已经悬空,踩在货箱边缘。
面前的三个背影扑了上来,短刀直取他咽喉。
张祈岚轻啧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等等,再让他熬一会儿才会长记性。”
“等个屁,油遇火才有意思,光泼油有什么看头。”

她身形一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切入。
董灼华知道,她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短刀在掌心旋转,借着前冲之势,一刀抹过张海楼右侧黑衣人的咽喉,借力蹬地,另一只手的短刀狠狠扎进左侧黑衣人的胸膛。
血液溅了她半张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
张海楼刚想说话,就被涌上来的血腥气呛得咳嗽起来,血沫从嘴里流出。
“还能动吗?”

张祈岚挡在他身前,没回头,握紧了双手的短刀。

“死不了。”
张祈岚单手撑在货箱边缘,借力凌空翻身,另一只脚狠狠踹在第二个黑影的太阳穴上,骨骼碎裂的脆响中,她抽刀、横扫、回刺,一连串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黑衣人重重的的摔向樟木箱,箱子里滚出两具尸体。
货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头顶马灯摇晃的吱呀声。
“虾仔……”

她声音抖得不成调。
张海楼皱眉,顺着她视线回头——
箱子里铺着半湿的草席,冰块散了一地,张海侠就蜷在那里,脸色青灰,嘴唇苍白如纸。
张海楼就那么跪在他身边,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半边脸被月光照得惨白。
张祈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往下一扯,她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只要不呼吸,眼前这一切就不是真的。
“啊……”

一声极轻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人掐断了呼吸。
是你慢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是你害了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天灵盖直直捅进心底。
她慢慢站起身,没再看张海侠的尸体,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飘。
再抬头时,张祈岚眼底的光全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粘稠的、近乎疯狂的暗色。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柄断刀,甚至没去擦上面混着泥的血污,转身就朝最近的那个人扑了过去。
第一个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咽喉已多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喷了她满脸,温热腥甜,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二个人挥刀砍来,她不躲不闪,任由刀锋划破肩胛,反手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肚子,拧着刀柄狠狠一搅。
“该死……该死……都该死!”

张海楼在她身后大开杀戒,月光下映着两人疯魔的身影。
张海琪在暗处看着这一切,无奈的的摇头。
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喉管被她划破,她才踉跄着跪倒在张海侠尸体旁,沾满鲜血的手终于轻轻落在他冰冷的肩头。
她终于哭了,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可嘴角的笑却还没散。
一瞬之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