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码头木桩被浪拍得咯吱作响。
张祈岚走在最后,双手稳稳推着轮椅,张海侠裹着烟灰色薄毯坐在上头,他仰头望着泊位里那艘漆色剥落的“南安号”,眉头拧得死紧。

“你好,张先生。”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请问您是张瑞朴先生的侄子,张海楼先生吗,我叫小一,我是来服务三位的。”
张祈岚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看上去大约二十出头,身着一套藏青色的水手服。
三人边听边走,听小一介绍这艘南安号的信息。
南安号在这条前往厦城的航线上,是妥妥的巨无霸。
这船的容量非常大。
恰巧,船东的女儿,也就是这艘南安号的少东家,也乘坐了这艘船,一同回厦城。
而此刻从眼前经过,身着一袭黑裙,头戴纱帽的女人,就是少东家,董灼华。
“这个女人,不好惹。”


“你也看出来了。”
“外貌,气味,声音都可以模仿改变,但是这走路的习惯很难改。”

脚步声落在船板上,极轻,却极整。
一步一息,匀得像钟摆,却又比常人快。
屏息再听,脚步声已到几米外,可耳中还留着那股沉、稳、活的劲儿。
而且,这个脚步声,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有多不好惹?”
张海楼摩挲着下巴,心中似乎有了考量。
“不清楚,总之不在我之下,或许比我强。”

张祈岚握紧了轮椅把手,目光闪烁片刻。
“先回房间吧。”

三人回到房间,简单休整了一下。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张海楼人了。
和张海侠交代几句后,她便去了船舱里的候客区。
她听见了张海楼的声音就是由那传来,和一个陌生女人的交谈。
华丽的装潢和欧式的装修风格叫她看花了眼。
这船东是有多豪横?
张祈岚坐在吧台,眼神死死盯着张海楼的方向,酒保给她递上了一杯特调酒。
琥珀色的酒液沿着杯壁荡漾。
她的目光落在这个叫做董灼华的女人身上。
那股劲儿,很熟悉,但实在想不起来。
张海楼与董灼华达成协议,在两天内抓到南安号上的“劫匪”都抓出来。
否则人头落地。
临走前,董灼华似乎浅浅的瞥了一眼这边。
恰好对上张祈岚的双眼。

“张先生,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她轻摇着扇子,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空气中回荡,步步生姿地缓缓离去。

“小九,你怎么来了,虾仔呢?”
“他还在房间。”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

“是你疯了还是不想活了?”

“我都告诉你了,这个董小姐不简单,你怎么还犯轴呢?”


“小九,你信我,四十八小时足够了。”

“你呢,就替我照顾虾仔,这件事交给我。”
张祈岚上下打量着,有些鄙夷的凝着他。
“你不说我也会照顾的,什么叫替你。”

“我肯定照顾的比你好。”

张海楼听见这话,唇角一掀,笑意像水波一样荡开,却没发出半分声响。

“好好好,你比我会照顾虾仔。”
张祈岚黝黑的眸子沉了沉,秀眉轻轻拧起。
“好了,不和你贫嘴了,这事真的没那么简单,有问题一定要和我们说,不要逞强,不要冲动,多动脑。”

张海楼眯了眯眼,抬手准备敲在她的头上,被她先抓住了手腕。

“你说话和虾仔越来越像了啊。”

“放心,我记住了。”
“有我和虾仔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