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九。”
张海侠轻唤一声,眉头微微拧起,偏了偏头示意她。
张祈岚垂眸凝视着张瑞朴,旋即收起刀片。
张瑞朴后怕的瞥了眼,吃痛的捂着自己渗血的颈侧。
他看向张海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能让张启山的刀听话的,他是第一个。

“张瑞朴先生,想好了吗?”
张瑞朴舌尖顶着腮帮,把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眼睫垂得很低。
那双手在身侧悄悄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三张就三张。”
一旁的张祈岚冷不丁的接了一句。
“头等舱。”


“张祈岚!你不要太过分,论辈分我是你叔!”
“叔叔给侄女买张头等舱的船票,有什么问题吗?”

她偏了偏头,发丝滑过脸颊,露出一双无辜得近乎清澈的眼睛。
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刚才那个破窗而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根本不是她。
张瑞朴咬了咬牙,气愤的点了点头。

“好,三张头等舱。”

“你们也要说到做到,帮我查清毒草的事情。”

“那是当然,请吧,好叔叔。”
张海楼歪着嘴角一笑,右边脸颊若隐若现地浮出一个浅涡,眉梢挑得很高,眼神亮得像擦过的火石。
张瑞朴睨了一眼,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张瑞朴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张海楼激动的托起张祈岚的腰肢,原地转了几圈,笑声里满是少年的朝气

“小九,你来的太是时候了!”

“我们可以一起回厦城了!哈哈哈哈……”
世界在她眼前颠倒、旋转,耳边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持续不断的蜂鸣。
张海侠坐在藤椅上,无奈的扶额浅笑。

“张海楼,快把小九放下来。”

“别把她闹晕了。”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的双脚竟真的有些发软。
视野里的光影忽然开始扭曲,墙壁缓缓倾斜,地面像波浪一样拱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扶住桌沿,指尖却使不上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脚底踉跄几步,朝着前面摔去。
张海侠眼疾手快,滑动着轮椅,正好跌在他的双腿上。

“怎么样?”
她喉间猛地一滚,胃里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酸水直往喉头涌。
他的指尖触到她微微发颤的脊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掌下意识地收拢了半寸,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身上有淡淡的药味和冷冽的皂角香,混在一起,奇异地让人安心。

“还难受吗?”
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很哑,气息拂过她耳畔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什么都别听。”
他的手掌很烫,严严实实地捂着她的耳廓,将那些杂乱的频率隔绝在外。
张海楼立马倒了杯水递过来,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不是…怎么这么严重啊?”

“小九耳朵敏感,很多声音都会导致她听觉过载,下次别这么闹了。”

“好好好,我这回知道了。”
张海楼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又愧疚又心疼。
“我…我没事了,好多了。”

张祈岚接过水杯,就着浅浅的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