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海侠居然破天荒的愿意和张祈岚出去摆摊。
早些时候,他是怎么都不愿意出门的。
张海侠不愿出门,宁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忍受身体的剧痛,也不愿让在意的人看见他被碾碎在轮椅上的狼狈。
张祈岚把摊子支起来的时候,张海侠正坐在旁边那把磨得发亮的竹藤椅上,指尖搭在扶手上,目光淡淡扫过面前那方缺角的砚台。
那是他昨夜亲手磨的墨,松烟味正浓。
张海楼倒是乐得清闲,拿着报纸遮挡住灼热的日光小憩。
这时一个背着帆布包的男孩走过,嘴里不断嚷嚷着。
“看报看报!神秘毒物大量繁殖,胥城出现多人中毒死亡!”
张海侠握笔的手一顿,立即拦下了他。

“小孩,给我来份报。”
张祈岚刚支起伞架扭头看见他眉头紧锁,捏着报纸的指尖泛白。
“怎么了?”

她凑了过去,张海侠指了指报纸上的标题。

“胥城突发离奇病症,形似蒲公英的植物,接触就会全身起大量红疹,伴有溃烂现象。”
张祈岚回想了一下,想起在盘花海礁上的劳工,也是这种症状。
“又是黄昏草。”

她抬脚踢了踢躺椅上的张海楼。
“别睡了,起来。”

张海楼扯下报纸,揉了揉眼睛,强光照射下,他下意识的眯着眼。

“怎么,来生意了?”

“你看这个。”
张海楼看见他手里的新报第一反应就是,他又乱花钱买报纸。

“我不是给你捡了那么多报纸吗?”
“别贫,快看。”

张海楼这才接过报纸看清上面的内容。

“这帮人渣又出现了。”

“他们到底想干嘛?”

“要不你和小九去看看?”
张海楼沉默了一瞬,眼神悄无声息地瞥了眼张海侠的双腿,心中更是愧疚横生,将报纸扔在一边。

“档案馆都没了,我还查什么查。”
张海侠短叹一声垂下头。
她知道,即便是如今变成这样,张海侠还是很善良,不愿看到百姓受苦,仍旧觉得这是档案馆的职责。
总是这样心怀天下。
张祈岚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无声的安慰。
她也同样理解张海楼。
他是担心。
“这样,海楼你去胥城先查一下,我和虾仔在这边等你消息。”

“如果真的是他们又出现了,那就会很危险了。”

张海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再三纠结之下还是妥协了。

“那我快去快回。”
……
张海楼动身去了胥城,就只剩下张海侠和张祈岚两个人。
张海侠总是安静,沉默寡言的。
但眼底也时常是温柔的。
张祈岚也偶尔会烦恼,他像木头一样。
不如张海楼有趣。
张海楼在时,总和他拌嘴,双方都不服。
张海侠则是默默在一旁温柔的注视,无奈的低头浅笑。
但等她反应过来,会责备自己真该死。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心知肚明。
于是张海楼不在的这几天,张祈岚变着法的陪在张海侠身边。
“虾仔,晚上想吃什么?”

“虾仔,我刚听了个八卦!”

“虾仔,虾仔虾仔……”

张祈岚的声音一直不断的在他耳边响起。
张海侠也好奇,她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雷雨天时,她抱着枕头站在张海侠的门口,迟迟不敢敲门。
还是张海侠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才开口。

“小九,你在门外干什么?”
张祈岚抱着枕头,手指嵌进柔软的棉花里,慢吞吞的说道。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我…我就在旁边打个地铺,打雷我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