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

第十一章 家宴搅局，当众难堪？

国庆假日，李亚平家里摆了一桌家宴。

婆婆在上海待了许久，老家的亲戚恰好来城里办事，便约好过来吃饭团聚。婆婆一早便忙活采买，家里油烟缭绕，本是难得的团圆时刻。

胡丽娟强压下心里重重郁结，收拾妥当，下厨搭手帮忙。她心里清楚，今天亲戚都在，万万不能当众起争执，一旦闹开，旁人只会把过错全部归到她头上。

李亚平一早出门，借口苏晚家里囤的药吃完了，绕路先去送一趟物资，临近开饭才匆匆赶回。

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方才在苏晚那边残留的柔和神色，一踏入满是烟火嘈杂的家中，神色又迅速冷却下来。

酒席开席，亲戚围坐一桌，寒暄说笑。

亲戚们客套地聊起婚后生活，问婆媳相处是否和顺，场面还算热络。

就在饭菜上齐，众人举杯的间隙，李亚平手机响了。

是快递的电话，说楼下有他的包裹。

李亚平有点疑惑，下楼取回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拆开一看，里面是适合长辈的滋补糕点，还有两盒上好的茶叶。附带一张手写卡片，字迹娟秀柔和。

【阿姨，听闻家中今日亲友相聚，我脚伤尚未痊愈，不便登门打扰，备上一点薄礼，祝阖家喜乐。也祝亚平哥今日家宴顺心。——苏晚】

礼盒被拿上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了过来。

婆婆拿起卡片看完，脸上神色复杂。老家亲戚不明内里，只看见一份晚辈送来的贴心贺礼，连连夸赞。

“亚平，你这个同事真是有心啊，自己脚还伤着，还记挂着家里请客。”

“现在这么懂事周到的小姑娘真是少见。”

赞美声此起彼伏，回荡在饭桌上。

没有人知道这一份“心意”背后盘绕的心机。

苏晚人没有到场，却借着一份礼物，一张卡片，轻轻松松，把自己善解人意、懂得礼数的形象，送到所有亲戚面前。

无形之中，又一次拿来和胡丽娟做对比。

胡丽娟坐在桌边，手里握着筷子，指尖死死攥紧。

今天这场家宴，她忙前忙后洗菜切菜，烟熏火燎操劳大半日。到头来，众人眼里记着的，却是那个未曾露面的外人的一份礼盒。

李亚平捏着那张卡片，心底暖意翻涌。苏晚明明自身行动不便，还记挂着他家的家宴，这份惦记，在他看来格外珍贵。

他完全没有顾及身旁妻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对着亲戚随口解释：“就是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同事，人很好，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伤了脚。”

几句话，把苏晚柔弱善良的形象又加固一层。

有亲戚转头看向胡丽娟，半开玩笑：“丽娟啊，你可得多向人家小姑娘学学，心思多活络。”1

一句玩笑话，像一记耳光抽在胡丽娟脸上。

她满腔委屈堵在喉咙口。

她不能发作，不能辩驳。一旦开口拆穿，就成了妒妇撒泼，扫了全家宴席的兴致，叫所有亲戚看笑话。

婆婆坐在主位，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儿媳，心里清楚几分原委，却也不好当众戳破，只能重重咳了一声，把话题岔开。

可气氛已经变味。

接下来的饭，胡丽娟食不知味。满桌佳肴，吃在嘴里全是苦涩。

亲戚们依旧在时不时提起苏晚，感叹姑娘体贴通透。每一句夸赞，都在反衬她的笨拙、不够周全。

李亚平全然没有察觉妻子的崩溃，偶尔还会拿出手机，低头回复苏晚发来的消息。

【礼物收到了，大家都很喜欢你的心意。】

很快苏晚回复过来，依旧谦卑克制。

【一点小东西而已，千万别让嫂子心里不舒服，我只是不想失礼。你们好好吃饭。】

轻描淡写，又一次把自己放在害怕惹胡丽娟不快的位置。

家宴散去，亲戚陆续告辞。

房门一关，喧闹褪去，屋子里只剩下狼藉的餐桌，和凝滞到冰点的空气。

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李亚平，”胡丽娟声音发颤，“她明明知道今天家里亲友聚餐，特意寄礼物过来，就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

李亚平眉头紧锁，满脸不耐：“人家脚都没好，还记挂我们家，一片好心，到你嘴里就全是阴谋算计？胡丽娟，你心里能不能阳光一点？”

“好心？”胡丽娟眼眶通红，“人不到场，礼物送到，叫所有亲戚都夸她，当众把我踩下去，这叫好心？”

“是你自己心思阴暗！”李亚平声音拔高，“人家处处避嫌，步步退让，是你死死揪着不放！”

婆婆站在一旁，疲惫地叹气：“好了别吵了，客人刚走。”

她明明隐约知晓苏晚的心思，可礼物已经收下，好话已经被亲戚说尽，如今再去指责，反倒显得自家不近人情。

她这一声劝，听在胡丽娟耳中，却又是偏袒。

一场热热闹闹的家宴，落得一地争吵。

公寓另一头，苏晚放下手机，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朋友转述李亚平那边家宴后的争吵动静。

她并不需要亲自到场厮杀。

一份礼盒，一张卡片，就足以在亲友圈层里建立口碑，当众折损胡丽娟的体面。

离间的网越收越紧。

李亚平对原有家庭的留恋，正在一点点被消磨殆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