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四面无援,养伤缠绪
苏晚脚踝扭伤在家休养,不能正常通勤上班。
对外,这是一场令人同情的意外;对李亚平而言,却成了名正言顺靠近她的完美借口。
单位把苏晚手上一部分工作交接给李亚平,他便顺理成章,下班之后绕路去苏晚住处,帮忙处理工作材料,顺带采购生活用品、药品食材。
每一次出门,都理直气壮。
“同事受伤行动不便,工作堆着没人处理,我过去搭把手。”
面对胡丽娟的质问,他永远拿这套说辞搪塞,理直气壮,反倒指责妻子心胸狭隘,连同事之间基本的道义都容不下。
婆婆心里虽尚存一丝顾虑,可听说是工作为主,也不好强硬阻拦,只是反复叮嘱儿子注意分寸。可这份叮嘱,在李亚平耳里轻飘飘划过,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胡丽娟在家里憋得喘不过气,满腹委屈无处倾泻。她找自己的妈妈打电话倾诉,把苏晚步步攻心、李亚平精神出轨、婆婆偏心偏袒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母亲听完,却并没有站在女儿这边。
“丽娟啊,男人有时候就是耳根软,同事之间帮个忙也不算多大的事。你别总揪着不放,闹得越大,外人看笑话。亚平现在只是去帮忙干活,又没有真的做出格的事,你天天吵,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母亲劝她隐忍、劝她大度、劝她少计较,劝她收敛脾气好好过日子。
连娘家亲人,都觉得是她过于敏感多疑。
胡丽娟握着手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漫上来。
她以为娘家是退路,到头来,娘家也劝她退让妥协。
她又找要好的闺蜜诉苦,闺蜜听了替她愤愤不平,可也隔着现实距离,只能口头安慰,给不出实际的办法。
婆家、丈夫、娘家,甚至周遭看不见的舆论,全都隐隐偏向懂事柔弱的苏晚。
她成了那个小题大做、不停闹事的人,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家里的日子越发难熬。
李亚平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回到家,满身都是别人家厨房淡淡的饭菜香气,手机里存着给苏晚拍的药品、生鲜照片。面对胡丽娟,永远是疲惫、冷淡,不愿多做沟通。
“我累了,别再跟我吵。”
这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
而在苏晚的小公寓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苏晚脚踝垫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柔弱无助。她不会主动要求李亚平为她做什么,可每一句轻声的示弱,都恰到好处勾着李亚平的保护欲。
“又麻烦你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1
丽娟这处境也太憋屈了吧
“这份报表我实在坐不住整理不完,还好有你帮我。”
“家里什么都缺,我一个人行动受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索取,但是会展示自己的无助。
李亚平便心甘情愿留下来,帮她整理桌面、帮她择菜、帮她核对工作文件。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没有婆媳争吵,没有家庭琐事,只有感激、体谅与温柔。
在这里,他不用做夹心的儿子,不用做被妻子指责的丈夫。
他只需要做一个被人需要、被人感恩的男人。
苏晚会给他倒一杯温水,安静听他吐槽家里的压抑苦闷。
“一想到你夹在中间那么难,我心里就不安。都怪我摔伤,害得你还要两边奔波。”她垂着眼,语气愧疚,“等我脚好了,我一定尽量避嫌,绝不再给你的家庭添乱。”
每一次都说要避嫌。
可当下,却牢牢把人留在身边。
李亚平看着她苍白柔弱的模样,满心都是怜惜。对比家里浑身是刺、满心怨怼的胡丽娟,这里仿佛是他的避难所。
有时候忙到天色彻底黑透,他才匆匆赶回自己家。
进门迎接他的,永远是胡丽娟沉默的眼神,还有屋子里化不开的沉闷。
他愈发不愿回家。
这天夜里,李亚平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背对着胡丽娟。黑暗之中,手机屏幕微光闪烁,他还在和苏晚聊天。
【今天辛苦你来回跑,早点休息。有你帮忙,我才能撑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
胜过妻子千言万语。
胡丽娟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她清清楚楚意识到:苏晚不需要抢,不需要闹。
一场受伤,就制造出无数独处的机会。利用“道义”当盾牌,利用“柔弱”当武器,所有人都无法指责。
现实的枷锁捆住的,只有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
另一边公寓,苏晚放下手机,缓缓活动脚踝。伤势已经好转许多,她刻意依旧维持着行动不便的样子。
火候还不够。
她要等李亚平对原生家庭的眷恋一点点耗尽,等到他主动萌生逃离的念头,而不是由自己开口索要结果。
温柔的网,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