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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

快穿做路人竟成万人迷

第六十九章 暗影截杀,风烈云寒

天下会按兵不动的隐忍,在幽影阁眼中,从来不是退让,而是破绽。

江南战火沸反盈天,霹雳门倚仗暗处势力撑腰,日日在边界挑衅叫阵,斩杀天下会在外巡守的低阶弟子,割取令牌、撕碎门旗,极尽羞辱。

总坛禁令森严,无令不得擅动干戈。

秦霜谨遵师命,严守各方隘口,稳守基业,任凭外界如何挑衅,始终压下门下弟子的战意,只求以静制动。可这份沉稳克制,落在幽影阁眼中,反倒成了天下会底气不足、畏战避战的佐证。

夜色如墨,星月俱隐。

嘉陵江畔,江风狂卷浊浪,拍打礁石,轰鸣不止。

此地是天下会物资转运的必经要道,往来押送粮草、军械的队伍络绎不绝,亦是守备最稳、最不起眼的咽喉之地。幽影阁蛰伏多日,早已摸透天下会布防脉络,择此处为局,意在一石二鸟——既截物资以断天下会补给,更要借机试探风云深浅。

他们隐忍多年,最忌惮的从来不是雄霸,而是那被天命寄予变数的风云二人。

夜幕深处,密林暗影层层叠叠,三百幽影死士屏息蛰伏,周身裹着隔绝气息的玄黑劲装,气息阴毒晦涩,与夜色融为一体。为首之人覆着银纹鬼面,身形挺拔,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是幽影阁亲传暗使。

“记住阁主之令。”暗使声如碎冰,低沉响起,“不杀重兵,不破大阵,只缠风、云二人。试其根基,探其破绽,留活口,传讯息。”

一众死士俯首听命,眼底只剩麻木的杀伐戾气。

三更时分,马蹄踏碎夜寂。

两道身影乘风而来,一者白衣温润,步履轻盈,周身裹挟清风暖意;一者黑衣孤冷,身姿挺拔,周身寒气压人,寸寸冰封周遭夜色。

正是奉命巡查要道、押送物资返程的聂风与步惊云。

雄霸虽按兵不动,却从未疏于防备,特命风云二人轮流巡查边境要道,杜绝偷袭隐患。今夜二人结伴同行,亦是罕见。

江风猎猎,聂风行至江畔,心头骤然一紧。

常年浸润清风、感知自然的天赋,让他敏锐捕捉到林间极细微的死寂。寻常夜林必有虫鸣风声,可此刻密林,静得诡异,是刻意隐匿杀机的死寂。

“有人埋伏。”聂风脚步顿住,沉声警示,温润的眉眼瞬间凝起戒备,“气息阴邪,绝非普通江湖匪类。”

步惊云未发一言,掌心无名剑意已然悄然凝聚,黑发被夜风猎猎扬起,周身凛冽杀气骤然炸开。他素来不信侥幸,只信手中剑锋、心中战意,但凡暗藏杀机,唯有斩除。

话音未落,林间黑气骤然暴涨!

无数暗影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刀带毒芒,剑裹煞风,密密麻麻,封锁二人所有进退之路。幽影死士招式诡异刁钻,不循江湖章法,招招奔着经脉要害而去,阴柔歹毒,防不胜防。

“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聂风轻叹一声,心底了然。

这群死士刻意避开随行押运的百名天下会精兵,尽数围堵他与步惊云,意图极其明显——试探风云战力,窥探天命二子的虚实。

下一瞬,风动,云涌,双雄出手!

聂风身形翩然如幻,踏风而起,身形化作一道纯白残影。风神腿诀流转周身,清风浩荡,柔中带刚,腿风扫过之处,数名近身死士瞬间被劲风震飞,黑气溃散,经脉震损,再无战力。

他心存仁善,招式留手,只废其功、不夺其命,即便身处截杀之局,依旧不愿滥造杀孽。清风绕身,化解万千阴毒招式,温润武道,堪堪护住周身,亦护住周遭随行弟子。

可他的留情,反倒成了幽影死士的可乘之机。

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缠杀而上,毒刃频出,死死黏住聂风身法,不断消耗他的内力。

另一侧,却是全然不同的杀伐之景。

步惊云立身江岸,周身寒意彻骨,无名剑势凛冽绽放,剑光如霜,划破沉沉夜色。他从无半分留情,剑锋所至,暗影崩碎,黑气湮灭。

每一剑都决绝凌厉,每一式都杀伐果断。

他的世界从来非生即死,面对蓄意偷袭的刺客,唯有尽数斩杀,方能绝除后患。黑衣翻飞间,无数幽影死士倒落江岸,血染青石,江水转瞬被暗红浸染。

狂暴凌厉的杀伐,与聂风温润守御的武道,形成极致反差。

暗处的鬼面暗使隐匿树梢,静静观战,眼底精光闪烁,将二人武道心性、招式破绽尽数收入眼底。

“风性太软,仁善为缚,牵绊太多,难以极致杀伐。”暗使低声自语,字字洞悉要害,“云性太烈,孤绝偏执,杀心过重,极易走火入魔。”

短短半柱香,他便看透了风云二人最大的弱点。

天命所归的绝世奇才,却各有致命桎梏。这便是幽影阁等待多年的破局之机。

战局渐入尾声,残余数十名死士自知不敌,却依旧遵从指令,悍死不退,死死缠住二人,不求取胜,只求缠斗消耗。

聂风久守留手,内力渐耗,眉宇间染上几分疲惫,数次为了避让无辜弟子,硬生生硬接数道毒刃,袖口已然沾染暗色毒血。

步惊云见状,眸底寒芒暴涨,剑势骤然再升三分!

“退。”

他冷喝一字,身形骤闪,挡在聂风身前,漫天剑光席卷四方,狂暴剑意瞬间清空所有残余死士。

凄厉惨叫此起彼伏,转瞬尽数沉寂。

江畔尸横遍野,黑气散尽,只剩浓烈的血腥与阴毒气息弥漫夜风之中。

一场截杀,转瞬落幕。

树梢之上,鬼面暗使见目的达成,不再恋战,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融入沉沉夜色,悄然遁走,只留下一句阴冷嘲讽,飘荡在江风之中:

“风云虽锐,皆有桎梏!雄霸逆天,终是空谈!来日江湖,必换乾坤!”

声音悠悠荡荡,字字刺心,久久不散。

聂风垂眸看着袖间毒痕,又望着满地尸身,眼底满是怅然无奈:“这群人不求胜、不求利,只为试探,幽影阁心机之深,远超想象。”

他们分明是猎物,却被对方当成了推演棋局的棋子。

步惊云收剑入鞘,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极致冷寂:“下次再见,尽数诛灭。”

他不懂棋局算计,不懂人心诡诈,只知但凡来犯,便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二人心性分歧,在此一战之后,愈发清晰。

消息连夜传回天下会总坛。

风雨台大殿,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雄霸端坐王座,听完属下详述江畔截杀始末,听完风云二人截然不同的应对与心性,指尖微微敲击扶手,眼底暗沉如渊,翻涌着无人读懂的复杂情绪。

他看清了。

幽影阁不急于开战,不急于夺权,只为摸清风云软肋,拿捏他的命门。

世人皆言他雄霸败于风云,可如今看来,这暗处敌手,是要先毁风云、再摧他霸业,彻底斩断他所有逆天改命的可能。

仁善缚聂风,孤煞困步惊云。

天命赋予二人绝世天赋,亦给二人刻下永世桎梏。

这便是他挣脱不开的局。

一旁的秦霜躬身禀报,神色凝重:“师父,幽影阁已然明目张胆出手截杀,挑衅我天下会权威,再一味隐忍,恐让江湖以为我等怯懦,人心彻底涣散。”

雄霸沉默良久,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

“隐忍无用,激进亦无用。”

“天命缚身,棋局已定,旁人只需略施推手,我半生基业,便摇摇欲坠。”

这一刻,这位睥睨江湖半生、铁血无情的武林霸主,第一次流露真切的无力。

他重整门风、肃整新规、克制杀性、步步谨慎,以为能以人力抗天命,到头来却发现,所有挣扎,都只是让自己更深地坠入宿命罗网。

庭院深处,月色微凉。

孔慈独立花下,听着侍女传回的江畔一战细节,静静伫立,久久未动。

风吹发丝,素衣轻扬,她眼底再无从前的缱绻情爱、惶恐不安。

她彻底看透了这盘浩荡棋局。

聂风之仁,步惊云之煞,雄霸之执,幽影之诡,江湖之乱,天命之严。

所有人都被困在既定的命运里,挣扎往复,无处可逃。

风太软,云太烈,霸太执。

三者皆劫,三者皆殇。

今夜江畔暗影截杀,不是开端,只是宿命崩塌的序曲。

真正倾覆天下会、搅动武林乾坤的滔天风雨,已然在无尽黑暗之中,彻底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