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狂风破阵,黑剑驰援
林间狂风骤起,席卷漫天残叶碎枝。
聂风白衣猎猎作响,原本温润内敛的气息轰然炸裂,周身气流疯狂盘旋、狂暴肆虐。层层叠叠的劲风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形成一圈凌厉无比的风刃壁垒。
这是他压而不发的全部内力,绝境之下,再无保留。
“狂风乱舞!”
低喝声震彻密林!
无数细碎风刃如漫天飞霜,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斩掠。近身扑杀而来的死士根本来不及躲闪,兵刃瞬间被风势绞碎,衣袍撕裂、皮肉翻飞,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死死合围的人墙,一瞬间被硬生生撕裂一道巨大缺口。
为首死卫首领瞳孔骤缩,满脸惊骇:“这是……风无相巅峰境界!”
他从未想过,素来温润谦和的聂风,爆发之下竟有如此恐怖威力。
可他久经杀伐,心性狠戾,转瞬便压下惊惧,厉声嘶吼:“所有人死守缺口!耗空他内力!雄霸主公有言,今日不惜一切代价,必取聂风首级!”
剩余死士悍不畏死,踏着同伴的尸体再度冲杀,死死封堵缺口,以肉身层层堆叠,再度将聂风围困。
风刃虽强,却架不住对方人数众多、拼死拖延。
聂风腰侧伤口不断渗血,白衣早已被猩红浸透,剧烈的运动让伤口撕裂更甚,每一次运功都伴随着刺骨剧痛。极致爆发过后,内力飞速透支,漫天风刃渐渐稀薄、力道衰减。
他环顾四周,身后仅剩三名带伤弟子,个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战局再度落入死局。
“堂主……快走!我们拦住他们!”一名弟子咬牙撑着残破的身躯,提剑挡在聂风身前。
话音未落,数柄长刀同时刺穿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弟子轰然倒地。
接连的牺牲,彻底引燃了聂风心底的怒火。他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冰冷彻骨的决然。
他可以输,可以苦战,却绝不能让追随自己的弟子白白枉死。
就在密林生死一线之际——数里之外的断云关城头。
厮杀震天的战场中,步惊云身形骤然一顿。
他手中绝世好剑刚斩落一名攀城的叛军首领,凛冽剑气余波未散,心头却猛地袭来一阵尖锐的不安。
这份不安毫无缘由,却刺骨真切。
昔日多年并肩厮杀、同历生死,他与聂风早已生出旁人难及的默契羁绊。此刻耳边厮杀呐喊喧嚣不休,可他偏偏清晰感知到,山林方向,那道属于聂风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摇摇欲坠。
“不对。”
步惊云眸光骤寒,抬头望向西侧幽深密林。
叛军正面攻城的攻势依旧凶猛,可细细感知便能察觉,这数万叛军看似疯狂,实则只是虚张声势,刻意缠斗拖延,只为牵制他的主力!
所有算计瞬间通透!
正面攻城是假,诱聂风入伏、分而杀之才是真!
身旁副将急声禀报:“堂主!叛军又架云梯攻城,防线快要撑不住了!”
“守住城关。”
步惊云语气冷硬决绝,不带半分迟疑。
他不再多看城下纷乱战局,黑衣身影骤然腾空。绝世好剑裹挟漆黑剑气冲天而起,一道凌厉剑虹划破长空,径直朝着西侧密林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他速度极致迸发,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弃正面万军于不顾,唯赴兄弟危局。
天下会霸业纷争、万千战乱,于他而言皆可暂缓。
唯独聂风,不能死。
密林之中,死士已然察觉到聂风内力枯竭,攻势愈发疯狂凶狠。
双刃首领抓住破绽,纵身飞扑,弯刀凝聚全部煞气,直劈聂风头颅,是必杀一击!
聂风强提残存内力,侧身旋避,同时抬腿一记风神腿横扫,劲风与弯刀轰然相撞。
砰!
巨力反噬,他身形踉跄后退半步,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死卫首领步步紧逼,狞笑道:“聂风,内力耗尽,你今日必死无疑!黄泉路上,等着步惊云来陪你!”
弯刀再度劈来,刀光刺眼,近在咫尺。
聂风闭目凝神,已然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可就在刀锋即将落在他头顶的刹那——
轰隆——!
一道漆黑霸道的剑气,骤然撕裂密林浓雾!
磅礴无匹的剑势轰然砸落地面,坚硬泥土瞬间炸裂翻飞,周遭数名围杀的死士瞬间被剑气震碎筋骨,当场毙命!
狂暴剑风席卷全场,所有冲杀的死士尽数被逼退!
漫天落叶纷飞之中,一道黑衣身影踏风而降。
身姿孤冷,剑意滔天。
步惊云稳稳落于聂风身前,后背挺直如孤峰,绝世好剑斜指地面,漆黑剑锋沾染细碎寒光,明明静立不动,却压得整片密林杀机凝滞。
他背影挺拔坚毅,牢牢护住身后负伤的白衣之人。
全场死寂。
所有死士瞳孔骤缩,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死卫首领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满眼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弃关而来?!”
断云关战事吃紧,所有人都笃定,步惊云绝不会轻易离开主战场!
步惊云未曾回头,只以低沉冰冷的声音淡淡开口,声线冷得如千年寒冰:
“天下可乱,城关可破。”
“但谁敢伤他,我便让谁,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