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密林伏险,风困重围
苍莽山林古木参天,参天老树虬枝交错,浓密枝叶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整片天光。林间常年堆积的腐叶湿滑松软,一脚踩下便陷出浅浅泥印,潮湿的雾气萦绕不散,将周遭景色笼得朦胧晦暗,是天然的藏凶匿险之地。
聂风一袭白衣策马疾驰,身后数十名南堂轻骑紧随其后。马蹄碾过枯枝败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响,在寂静幽深的密林中格外清晰。
他策马前行,目光始终警觉扫视四方。越是深入山林,周遭越是死寂得诡异,连寻常鸟兽的啼鸣都尽数消失。
“不对劲。”
聂风猛地抬手,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停歇。
身后轻骑齐齐止步,众人神色紧绷,握紧手中兵刃。
“此处太过安静,叛军偷袭小队急于奔赴总坛,行军必定仓促,绝不会这般悄无声息。”聂风眸光沉凝,声线压低,“全员戒备,周遭必有埋伏。”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无数淬毒暗箭骤然从两侧密林乱石间暴射而出,密密麻麻,如雨穿空,封死了前路、后路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箭尖裹挟着森然寒气,直指队伍中核心的聂风!
“结盾!”
聂风沉声喝令,身形瞬间离鞍腾空。双掌疾风骤起,浑厚内力卷动林间气流,化作一道无形风墙挡在身前。
呼啸劲风硬生生挡下大半飞箭,箭支撞击风势,纷纷坠落在地。可埋伏的箭矢数量太过庞杂,仍有零星毒箭穿透风隙,朝着后方轻骑射去。
几名闪避不及的弟子闷哼一声,肩头、手臂中箭,箭上剧毒瞬间顺着血脉蔓延,伤口皮肉转瞬发黑,四肢僵硬无力。
下一秒,密林两侧的灌木丛、巨岩之后,骤然涌出数百名黑衣死士。
这批人与地牢遇袭的刺客截然不同,个个身披轻便劲装,身法诡谲迅捷,出手狠辣刁钻,竟是雄霸暗中培养、从不外露的贴身死卫,只听他一人调遣,从未现身各处分舵,是藏在暗处最锋利、最阴毒的一把刀。
“聂风!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为首死卫首领声如破锣,手持双刃弯刀,周身杀气凛冽,率先朝着聂风猛扑而来。
剩余死士蜂拥而上,将南堂数十轻骑层层围困在密林中央。狭小林间毫无腾挪余地,近身厮杀瞬间爆发,兵刃相撞的铿锵脆响、惨叫声、怒喝声交织一片。
南堂弟子虽个个精锐,可对方人数数倍于己,且悍不畏死、招招搏命,短短片刻便有数人负伤倒地,防线瞬间被逼得节节败退。
聂风落地旋身,白衣翻飞如流云掠影。风神腿全力施展,劲风席卷四方,腿势刚柔并济,扫开周遭围攻的数名死士。凌厉腿风劈在敌人兵刃之上,震得对手虎口开裂,兵器脱手。
可死士如同没有痛觉一般,前赴后继,倒下一人,立刻有两人补上缺口,死死缠住他不放,根本不给他突围喘息的机会。
他目光快速扫过战局,心头骤然一沉。
他终于看透了叛军的真正算计!
所谓偷袭总坛的小队,根本就是诱饵!
叛军主力在断云关正面猛攻,牵制步惊云的主力大军,再放出假消息引他孤身带队深入密林。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偷袭总坛,而是在此设下死局,围杀他聂风!
雄霸深耕天下会数十年,城府算计早已入骨。他深知风云联手、无人能敌,唯有分而破之,逐个斩杀,方能彻底翻盘。
只要除掉聂风,再拖住步惊云,天下会群龙无首,总坛不攻自破,这场叛乱便再无人能够镇压。
“好一个釜底抽薪。”聂风眼底掠过一抹寒色。
密林包围圈越缩越紧,死士层层叠叠,如同铁桶一般将他困死中央。身后幸存的轻骑弟子人人带伤,体力透支严重,早已无力冲破厚重包围。
为首死卫首领抓住空隙,双刃弯刀裹挟凛冽杀气,直劈聂风心口,招式狠戾,不留半分余地。
聂风侧身旋避,脚尖点地凌空翻转,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掌风疾出,狠狠拍向对方肩头。
砰的一声闷响!
首领硬吃一掌,口溢鲜血,却悍性大发,不退反进,弯刀顺势横斩,拼死换伤。
聂风衣袍被刀锋划破,腰侧皮肉裂开一道细长血口,温热鲜血瞬间浸透素白衣衫,刺目猩红蔓延开来。
剧痛袭来,可他神色依旧沉稳,不见半分慌乱。越是身陷绝境,他心性越是笃定。
可局势已然凶险至极。
四周死士源源不断扑杀而来,消耗着他的内力。密林地势受限,风神腿大范围的招式无从施展,只能近身缠斗,久战之下,内力损耗剧增,破绽渐生。
“堂主!我们拼死护您突围!”几名残存弟子嘶吼着冲杀上前,以血肉之躯挡在聂风身前,硬生生逼退一圈敌人,为他争取转瞬空隙。
可下一刻,便有数名死士兵刃齐刺,几名弟子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看着追随自己的弟子接连殒命,聂风眸底掠过一丝怒意与怅然。
他深知,再这样缠斗下去,全员必将尽数覆灭于此。
断云关方向,隐约还能传来遥遥厮杀呐喊之声。步惊云被主力叛军死死牵制,根本不知他这边深陷死局。远水难救近火,此刻一切只能靠自己。
死卫首领擦去嘴角血迹,狞笑着步步逼近:“聂风,放弃抵抗!今日这片密林,就是你的埋骨之地!雄霸主公早已算定一切,你们风云二人,注定难逃一死!”
聂风缓缓站直身形,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原本温润的眼眸彻底沉冷下来。
周身气流骤然狂暴翻涌,林间狂风骤起,落叶漫天狂舞。
既然困局难解,那便——破局!
绝境之中,聂风不再保留,沉寂许久的风之力,尽数爆发!
密林风声呼啸,杀机滔天,一场生死鏖战,已然到了最凶险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