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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

快穿做路人竟成万人迷

第二十五章 外敌窥境,风雨逼合

南北堂口公务对立的僵持,维持整整半月。

半月之间,聂风坐镇南疆,行事依旧怀柔稳妥,安抚流民、规整堂口、肃清散乱,江南地界一派安稳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各舵弟子心悦诚服。人人皆知南堂主仁厚宽和,待下属体恤,待百姓慈悲。

而北疆截然相反。

步惊云执掌漠北六十一堂,铁血雷霆,杀伐果断。但凡地界作乱、私藏兵器、私通外敌者,从不审讯姑息,一律重拳镇压。北疆风气肃杀,匪患绝迹,却也人人敬畏、人人忌惮,北堂上下,只服其威,不亲其情。

两堂风气一温一烈,行事一柔一刚,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盘踞天下会南北半壁,各行其是,互不相容。

底下弟子早已暗自分派,南堂慕聂风温润,北堂畏步惊云凛冽,私下对比不断、议论不休,隔阂日渐加深。唯有秦霜居中百般调和约束,才勉强压住两堂正面冲突,不至于公然内斗。

雄霸端坐凌霄宝殿,冷眼俯瞰这一切,眼底始终藏着运筹帷幄的深沉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般局面。

风云分立,南北制衡,一仁一暴,互相牵制,永远无法拧成一股绳,永远逃不出他的掌控。

可安稳僵持的局面,终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外敌异动,骤然打破。

暮色沉沉,急报破空传入天下会中枢。

数名黑衣斥候满身尘土、带伤闯入大殿,双膝重重跪地,声音急促震颤:“启禀帮主!西域不灭楼大举东侵,越过边境关隘,连破我天下会三座北疆外堂,守堂舵主尽数殉职,贼众兵锋极盛,一路向东碾压,已然逼近南北交界天堑关口!”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不灭楼。

西域第一邪宗,武功诡谲阴毒,行事狠辣无忌,常年盘踞西陲,极少踏入中原腹地,此番骤然大举东侵,显然是探得天下会风云分裂、师兄弟离心,借机趁虚而入,想要蚕食中原地盘,撼动雄霸霸业根基。

秦霜脸色骤然凝重:“不灭楼蛰伏多年,底蕴深厚,此番倾巢而出,绝非小乱!”

雄霸指尖一顿,眸色骤然沉冷,方才的从容笑意尽数敛去:“不灭楼趁我内部未定,借机犯境,当真大胆。”

他略一沉吟,当即沉声传令:“传我号令,急召南北二堂主即刻回山,凌霄殿议事!北疆战事紧急,横跨南北地界,需风云二人联手御敌,共守国门!”

军令如山,快马连夜奔赴南北两地。

天下会安稳半月的内局,因外敌压境,瞬间被彻底打乱。

南疆,暮色四合。

聂风刚结束一日公务,立在江南水岸晚风之中,望着一江流水静静出神。这些时日埋首公务,看似心绪平复,可夜深人静之时,南疆山水处处皆是无双城旧影,相思执念依旧如藤蔓缠心,从未解开。

信使快马踏破晚风,直奔江南主堂,跪地传报外敌犯境、帮主急召。

聂风闻声,眸色骤然一凛,温润眉眼瞬间染上正色。

私怨再深,终究是同门内事;外敌侵疆,乃是江湖大局、天下会安危。

他即刻整束衣袍,号令南堂暂时严守地界、稳固后方,不带多余随从,单人快马,连夜返程奔赴山巅。

月色清冷,马蹄踏碎山河夜色,他一路疾驰,心底万般复杂翻涌。

他知晓,此番外敌压境,南北交界开战,他与步惊云,不得不放下半月对立,被迫并肩。

只是破碎的情义,勉强拼凑,只剩尴尬与生疏,再也回不到年少并肩的纯粹坦然。

北疆,寒夜风沙凛冽。

漠北晚风刺骨寒凉,步惊云立在北疆城头,俯瞰万家沉寂夜色,掌心旧伤在寒凉天气里隐隐作痛,一如他常年冰封孤寂的心。

这些时日独掌北权,杀伐立威,看似手握重权、无人可欺,可每至深夜,独处高台,只剩无边孤寂。孔慈的温柔不属于他,年少的兄弟情义早已碎裂,他坐拥半壁兵权,终究一无所有。

急促马蹄声划破北疆死寂。

信使狂奔登城,急报不灭楼东侵、帮主传令风云回山联手御敌。

步惊云听闻外敌入境,漆黑眼眸寒芒骤盛。

他一生嗜武,一生傲骨,最恨外敌犯境、欺上门楣。

内局隔阂归隔阂,可天下会是他自幼长大的师门,疆土不容外贼践踏,同门基业不容外人摧毁。

“知晓了。”

他语声冷硬无波,即刻转身调兵,令北堂铁骑整军待命,固守北疆沦陷余隘,自己一袭黑衣策马连夜归山,身姿孤峭,疾驰在漫天月色风沙之中。

一路北上返程,他心底无半分期待,只剩冷冽清醒。

联手?

不过是迫于局势的权宜之计。

外敌退去之日,南北依旧对立,情义依旧破碎,一切终将回归原样。

夜半三更,凌霄殿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雄霸端坐主位,秦霜、月分立两侧,殿内各路舵主、斥候肃立屏息,气氛紧绷凝重。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踏夜入殿。

聂风白衣素袍,风尘仆仆,温润眉眼敛尽温柔,只剩肃穆沉稳;步惊云黑衣凛冽,满身夜寒,周身戾气暗藏,杀伐气扑面而来。

二人并肩入殿,却目不斜视,互不看对方半分,身姿相近,气场却一温一冷、截然相悖,无形的疏离隔阂,弥漫在两人之间。

曾经风雨同舟,如今咫尺陌路。

“弟子参见师父。”

二人同步躬身行礼,声音一清一沉,错落响起。

雄霸望着眼前分立对立的两名弟子,眸色深沉,缓缓开口:“不灭楼大举东侵,连破北疆三堂,兵临南北交界天险。此战关乎中原门户、天下会基业,不容有失。”

他目光扫过二人,沉声定调:“聂风!”

“弟子在。”聂风上前一步。

“你领南堂主力,镇守南天险关,稳固后方粮道、补给要道,安抚沿线百姓,严防敌军迂回偷袭。”

“弟子遵令。”

“步惊云!”

“弟子在。”步惊云冷然应声。

“你领北堂铁骑,正面迎战不灭楼主力,硬碰敌军锋芒,压制其兵锋,守住北疆前线。”

雄霸最后一语,敲定二人必须并肩的宿命:“南北战线首尾相连,唇齿相依,此战你二人需互通军情、彼此策应、联手御敌。敢私怨误公、互不配合者,严惩不贷!”

这句话,是明令,也是压制。

他可以放任二人私下对立、公务制衡,却绝不允许外敌当前,内耗误战。

聂风垂首应声:“弟子谨记师命,以大局为重。”

步惊云眸底寒色微闪,终究淡淡颔首:“遵令。”

无人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与聂风并肩御敌。

年少并肩是心甘情愿,如今并肩,只剩身不由己。

殿议结束,众舵主纷纷退下筹备战事,大殿很快空旷下来。

只剩师徒四人立于灯火之下。

夜风从殿门灌入,吹动四人衣袍,气氛沉静而微妙。

秦霜望着终于被迫联手的二人,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满心酸涩无奈:“外敌当前,总算能暂时压下私怨。你们二人切记,此战为先,公私分明。”

月静静伫立一旁,眸光通透,轻声道:“乱世临局,最能淬炼人心。此番共御外敌,或许……是你们破冰的唯一契机。”

聂风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步惊云,主动放低姿态,语声诚恳:“云师弟,前线凶险,不灭楼邪术诡诈,你正面迎战压力极大。南堂补给、探查、游击人手,我尽数听你调度,军情随时互通,绝不拖你后腿。”

这是他放下所有身段,主动示好退让。

可步惊云只是侧眸淡淡扫他一眼,眼神冷疏如霜,没有半分动容,只丢下一句冰冷疏离的话:

“各司其职即可,不必假意周全。”

“外敌可共御,情义难再温。”

话音落,他转身抬步离去,黑衣背影决绝孤冷,不留半分余地。

聂风立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微光缓缓黯淡,满心怅惘无声沉淀。

是啊。

外敌可共御,情义难再温。

风雨可以被迫并肩,破碎的少年岁月,却再也拼不回从前。

后山桂花林,月色洒落一地清辉。

孔慈立在花荫深处,远远望着两道一黑一白、背道而驰的身影,将所有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她知晓战事将起,知晓风云被迫联手,知晓二人依旧心结深重、分毫未消。

她静静伫立,晚风拂动她素色衣裙,眼底盛满温柔与无奈。

她看着聂风隐忍落寞的背影,看着步惊云孤冷决绝的身姿,夹在三人之间,看着情义碎裂、爱恨纠缠、世事浮沉,终究只能无声旁观,无能为力。

狼烟将至,山河欲动。

一场外敌之战,逼得南北风雨再度并肩。

可人心的霜雪、情义的裂痕、情爱的纠葛,依旧冰封如故。

天下会的风雨,才真正刚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