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沂低头享用着粥,又抬头看着许汐栀,眼神拉得几乎能扯出丝来。他拿起勺子,故意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她。

(语气极其暧昧)“栀栀亲手做的,真甜。”
许汐栀被他看得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筷筒,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谢临沂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往许汐栀旁边挪了挪,刚想再逗弄几句,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栀栀啊,爹回来了!这次去进茶叶,累死爹了……”
一个带着浓重苏州口音的男声在院子里响起。
谢临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原本满是春水的桃花眼猛地瞪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卧槽,老丈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边弹开,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到了离她最远的那张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个毫无波澜的“良家少夫”。
许汐栀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起身出去迎接。
谢临沂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正在参加什么重大的商业谈判。他微微低着头,用余光偷偷瞥向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爹,您回来啦。”

许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往屋里走,目光随意地往餐厅里一扫,正好对上了谢临昀那张绷得紧紧的脸。
“呦,有客人啊?”
许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谢临昀一眼。
谢临沂立刻站起身,动作标准得像是个军训了半年的新兵蛋子,他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得差点把房顶掀翻。

“叔叔好!我叫谢临沂,是这里的住客!叔叔辛苦了!叔叔喝茶!”
他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双手递了过去。因为太紧张,茶水还溅出来几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许父被他这阵仗弄得一头雾水,接过茶杯,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许汐栀。
“栀栀,这小伙子……”
“爹!”

许汐栀赶紧打断他。
“他是来旅游的!是房客!我…我去给您倒茶!”

说完,她像是逃跑一样,转身钻进了厨房。
许父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得笔直、一脸“我是好人”的谢临沂,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就是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谢临沂站在原地,保持着微笑,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你是我未来老丈人!小爷我能不装得像个人嘛!
这顿饭,谢临沂吃得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他连夹菜都不敢夹离自己超过十厘米的菜,生怕被许父看出什么端倪,许父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态度端正得像个三好学生。

“叔叔,这汤包真好吃。”

“叔叔,您这茶真香。”

“叔叔,您闺女真……”
许父立刻警惕地瞥向他,眼神充满防备,他猛地刹住车,硬生生把“有魅力”三个字咽了回去。

(改口道)“叔叔,您闺女真漂亮!”
许父被他一口一个“叔叔”叫得浑身不自在,扒了两口饭,收拾完餐桌,就借口去午睡,溜回了房间。
直到许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谢临沂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许汐栀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刚刚好紧张啊!”

谢临沂抬起头,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心里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他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将她轻轻拉到身前。

(假装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低语)“栀栀,你刚才居然不帮我解围!你知不知道,小爷我刚才差点连遗言都想好了!”
许汐栀被他逗得眉眼弯弯,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微微低下头。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软软地说)“谁让你刚才……那么不正经。”

谢临沂坐在椅子上,仰着脸,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像只撒娇的大型犬,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

“哪有~”
(鼓起勇气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就有~”

话落,许汐栀立刻红着脸跑回房间。
一顿原本应该旖旎暖昧的早餐,硬生生吃出了一场“见家长”的紧张感。谢临沂看着许汐栀的背影,在心里暗暗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追妻之路,光靠撩是不够的,还得过老丈人这一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