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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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热闹还在继续。1

炭火味混着笑闹声从身后飘来，像一层暖融融的薄纱笼在背上，又被夜风一寸一寸吹散。

倪好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有点软，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把桌上的空酒瓶带倒。别凡立刻站起来扶住她胳膊，掌心稳稳地托着她的肘弯，

倪好摆摆手，

别凡点点头，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来看她，

倪好眨了眨眼。酒精让她的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半拍，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公司租的公寓，在市区，离这儿少说三十公里。

而且她今天是被追了一路误打误撞跑到这里的，根本没想过怎么回去。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几颗稀疏的星子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她抬手指了指天空，整个人晕乎乎的，声音带着酒后的黏糊，

她说完这话，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妈已经不在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改口，别凡却已经点了点头，声音轻轻软软的，

他弯腰把桌上那篮钩织花提起来，又把倪好落在椅背上的衬衫拿过来，自然地搭在臂弯里，然后站在她旁边，等着她迈步子。

夜市的热闹在他们身后渐渐远了。拐过槐花巷的路口，喧嚣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帘子隔在了身后，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的回响，一重一轻，一快一慢。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倪好脚步有点飘，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走着走着就歪到了路中间。别凡走在她外侧，手臂虚虚地护着，没有碰到她，但一直保持着随时可以扶住她的距离。

路灯一杆一杆地往后退，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像两条缠在一起的线。

夜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带着桂花将开未开的甜。倪好走了半条街，酒劲上头，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步子越来越慢。

走到一扇绿色铁皮门前，别凡停下来掏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小木头牌子，上面刻着“成功饭庄”四个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刻的。

他开了门，侧身让倪好先进。

屋子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布，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菜谱。厨房在最里面，灶台擦得锃亮，锅铲挂在墙上的钩子上，排成一排整整齐齐。

别凡把花篮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抱出一床薄被和一只枕头。他铺在沙发上，拍了拍，

倪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含糊地“嗯”了一声，晃进卧室，连门都没关严实，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就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风如丝，碧空如洗。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露水的潮气，顺着雕花窗扇的缝隙照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倪好睡在别凡的房间。窗帘没有拉严实，中间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金色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斜斜地投在浅蓝色的被子上。

床上的人蜷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浓。被子被她卷成了一团，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头发散在枕头上。

呼吸绵长而均匀，胸口的起伏又轻又缓，偶尔轻轻翻个身，把被子卷得更紧一些，嘴里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又沉下去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漫进来，一寸一寸地爬过地板，爬上书桌，照亮了桌角一本翻开的菜谱。

菜谱上用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工整整的，每一行都写得认认真真。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显得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窗外有鸟叫，一声长一声短，隔着玻璃传进来，被过滤得温温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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