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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别凡都和周遭活泼跳脱的孩子格格不入。他性子安静,说话语速永远慢悠悠的,待人接物的反应,也比寻常同龄人慢上半拍。
幼儿园的时候,他是班里拼七巧板最快的孩子,老师摸着他的头说这孩子是个天才。
到了初一,他依旧只会拼七巧板,别的学科全跟不上,他爸妈这才发现不对劲,带他去测智商,最后测出来的结果只有78。
从此,“迟钝、普通、不够聪明”,成了贴在别凡身上最固化的标签。
可谁又说过,智商是用来评价一个人是否是天才的唯一途径?
别凡的天赋在厨艺方面慢慢显露出来了。他学东西慢,但一旦学会就绝不会忘。
教他厨艺的师傅姓郑,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后厨所有人都怕他,唯独对别凡有耐心。
郑师傅说别凡切土豆丝能切出头发丝那么细,说他调的红烧汁颜色纯正透亮,说他那双安静垂着的眼睛在后厨沸腾的烟火气里,显得格外安定。
“别凡不是笨蛋。”郑师傅端着别凡炖的汤尝了一口,咂咂嘴,“天才分好多种,他只是刚好不会学习罢了。”
别凡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
他只是觉得站在灶台前的时候,那些平时拧巴着堵在脑子里的东西忽然就顺了。
油锅滋啦响,菜刀笃笃笃,锅铲碰到铁锅边沿发出清脆的“铛”——这些声音比人说话好听,也比他脑子里那些转不过弯来的事情简单。
五年过去,他拿了五次厨艺大赛的冠军。奖杯被他妈擦得锃亮,摆在老房子五斗柜最中间的位置,旁边是他爸的黑白照片。
别凡从不是世人定义的笨蛋,也不是八面玲珑的聪明人。
他最动人的模样,是贴近生活最本真的样子。
他记不住复杂的课本知识点,却能精准熟记每一种食材的配比、火候、口感,分毫不差。
他听不懂旁人隐晦的讥讽与恶意,看不懂世俗的圆滑世故,却最擅长洞察人心,能精准看见别人藏在眼底的疲惫与难过。
日日不绝、清脆规律的案板切菜笃笃声,便是他与这个世界,最真诚、最坦荡的对话。
思绪翻涌间,眼前少年的身影将泛黄的回忆拉回现实。
夕阳晚风里,他静静立在巷口,棉麻衬衫袖口规整卷至小臂,手里提着空空的藤编菜篮,一身干净烟火气。
经年岁月褪去了他年少的稚嫩,五官轮廓愈发清晰分明。天生冷白皮衬得眉眼干净澄澈,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唇线,组合出温润清秀的模样。
整张脸看着干干净净的,像一碗刚刚端上来的清水白粥——不花哨,却透着一股熬透了的软糯香气。
发型跟初中的时候一样,蘑菇头顺垂地搭在额前。人看着本就显小,这样一乖顺下来,便显得更加少年感十足。
倪好怔怔望着他,心口酸涩发胀,喉间紧紧发堵,干涩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凡?

别凡点头,看着她。
他一双眼睛尤其好看,眼尾圆润,瞳孔黑而通透,看向人时有种纯良无辜感。他说话依旧是慢悠悠的,还带着磕巴,但声音很清晰,

倪、倪好,你终于想起我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他额前的碎发被撩起来一点,露出干干净净的眉骨。
倪好喉咙发紧。八年了,那双眼睛一点没变,还是那样安静地、执着地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觉得那些在娱乐圈里见过的漂亮面孔都太吵了,眼前这张脸安安静静的,却让她胸口某个地方狠狠钝了一下。
巷子里的风又吹过来,把倪好的发梢撩到唇角。
她看着面前的别凡,高高瘦瘦的,浑身都是干干净净的气息,像一株刚从水边捞起来的薄荷。
她忽然笑起来,梨涡在唇边漾开,伸手一把勾住他的胳膊就往前走,
走,老同学,我请你吃饭去!

别凡被她拽得一踉跄,回头看了眼散落一地的菜,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又转回头看着倪好,那双狗狗眼里映着夕阳的光,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唇角那两颗小梨涡若隐若现,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他顺从地跟着她走,步子被她的速度带着,有点踉跄,却一步也没落下。
倪好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别凡,你这些年,都在干嘛?

别凡被她拽着往前走,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数步子,

学做菜。拿了五个冠军。师傅说我……是天才。
倪好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笑,
那改天你也给我做顿饭呗,让我尝尝天才的手艺。

别凡眼尾弯了弯,声音轻轻的,

好。
kswl!这糖好戳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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