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府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慕怀江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
凌妙妙将昏迷的慕声轻轻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随后,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废墟中的慕怀江。
此时的慕怀江,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护族大阵被破的反噬让他经脉受损,此刻正瘫软在地,满脸惊恐地看着逼近的少女。
“你……你别过来!”慕怀江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慕家家主!我是你未来夫君的叔叔!你敢杀我,就是欺师灭祖!”
“叔叔?”凌妙妙冷笑一声,手中紫色的灵力凝聚成一把锋利的光刃,“你害死兄嫂,囚禁侄儿,如今还要拿这层身份来压人?”
“我……我是为了慕家!”慕怀江还在狡辩,“慕声是半妖!是妖孽!我若不防着他,慕家几百年的清誉毁于一旦怎么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你的大局,就是踩着亲人的尸骨往上爬吗?”
一道虚弱却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慕怀江浑身一僵,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慕声在凌妙妙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宛如寒夜星辰。
“阿声……你……”
“我还没死,这慕家的天,就塌不下来。”慕声推开凌妙妙的手,独自一步步走向慕怀江。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凝重一分。
周围的慕家弟子原本还在观望,此刻见慕声威势如狱,纷纷低下了头,无人敢拦。
慕声走到慕怀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敬畏了一辈子的男人。
“你口口声声为了慕家,可你可知,这半妖的血脉,正是父亲为了救你,强行融合妖丹所致?”
慕怀江瞳孔猛地放大:“你……你说什么?”
“当年除魔,你贪功冒进,身中剧毒。父亲为了救你,不惜以身试药,将妖丹融入体内,这才保住了你的命,也才让我有了这半妖的血脉。”慕声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而你呢?”慕声眼中满是讥讽,“你不仅不思报恩,反而觊觎家主之位,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背后捅刀,还污蔑他勾结妖魔!”
“不……不可能……”慕怀江浑身颤抖,脸色惨白,“他是自愿的……他是自愿把家主之位让给我的……”
“那是他顾念兄弟情义!”慕声厉喝一声,“可你,却把这情义当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真相大白。
周围的慕家弟子一片哗然,看向慕怀江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鄙夷。
“我没有……我没有!”慕怀江疯了一般大吼,突然暴起,手中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慕声心口,“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找死!”
凌妙妙身形一闪,挡在慕声身前,一掌拍出。
“砰!”
慕怀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供桌上,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没了动静。
但他还没死透,只是重伤昏迷。
慕声看着倒地不起的慕怀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冷漠。
“把他关进地牢,听候发落。”
慕声转过身,面对着满院跪拜的慕家弟子,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日起,我慕声,接管慕家。”
“凡慕家子弟,需恪守正道,除魔卫道。若有违背者,无论亲疏,严惩不贷!”
“是!谨遵家主号令!”
众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
三日后。
慕府大门敞开,红毯铺地。
但这并非喜事,而是一场迟到了十八年的昭雪仪式。
慕声一身玄色家主长袍,身姿挺拔,身旁站着同样盛装打扮的凌妙妙。
台下,是来自修真界各门各派的代表,以及无数闻讯而来的百姓。
慕声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十八年前,先父先母蒙冤受屈,被污蔑为勾结妖魔,含恨而终。今日,我慕声重掌慕家,便是为了还二老一个清白!”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侍从呈上了当年的卷宗和慕怀江的供词。
“证据确凿,罪首慕怀江,已被废去修为,终身囚禁地牢,以慰亡灵!”
台下众人看过卷宗,无不唏嘘感叹,纷纷对慕声投去敬佩的目光。
“慕家果然家风清正,慕少主大义灭亲,令人佩服!”
“是啊,当年那件事本就疑点重重,如今真相大白,慕家夫妇可以瞑目了。”
凌妙妙看着身侧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眼中满是柔情。
她知道,为了这一天,他背负了多少痛苦与隐忍。
仪式结束后,人群散去。
慕声拉着凌妙妙的手,来到了父母的墓前。
墓碑已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碑前摆满了鲜花。
慕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今日才还你们清白。”
“如今奸人已除,慕家也已重回正轨。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二老的回应。
凌妙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
待慕声起身,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都结束了。”她柔声道。
“是啊,都结束了。”慕声回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妙妙。”
“嗯?”
“以后,你想去哪?”
凌妙妙抬起头,看着远处辽阔的天空,笑得灿烂:“我想去江南看烟雨,去塞北看大漠,去这世间所有美好的地方。”
慕声笑了,眼中满是宠溺:“好,那我便陪你,踏遍这万里河山。”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叠在一起,再不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