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惊变

拿到镇魂玉的那一刻，忘川彼岸的宁静彻底破碎了。

原本被慕声一记禁术轰成渣的视肉，竟在血色的土壤中重新蠕动起来。那些散落的肉块不再试图聚合成巨大的兽形，而是化作无数条猩红的毒蛇，贴着地面疯狂游走，带着不死不休的怨毒，向两人缠来。

“走！”

慕声脸色惨白如纸，强行催动禁术的反噬让他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他一把扣住凌妙妙的手腕，脚下踉跄，却仍拼尽全力想要将她护在身后。

“别管我……带着玉走……”他喘息着，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我不走！”凌妙妙死死拽着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镇魂玉，“要死一起死！”

“说什么傻话！”慕声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正要再次咬破舌尖强行提神，一条猩红的触手已如闪电般从地下窜出，直刺他的后心。

“小心！”

凌妙妙想也没想，猛地转身挡在慕声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彼岸显得格外刺耳。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凌妙妙惊愕地睁开眼。只见那条足以致命的触手，在距离她心口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晕，正从她紧握镇魂玉的掌心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护盾，将那腥臭的触手死死挡在外面。

“这是……”慕声瞳孔微缩。

视肉的残魂似乎被这股力量激怒了，发出了凄厉的尖啸。漫天的血色触手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砸在那层金色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凌妙妙感到体内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但与此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正顺着镇魂玉涌入她的四肢百骸。那感觉并不陌生，就像是……就像是她在原本的世界里，无数次在屏幕前为慕声祈祷、希望他能平安顺遂时的那种心情。

那是愿力。

是跨越了次元与生死的执念。

“慕声，你退后。”凌妙妙忽然开口，声音不再颤抖。

她转过身，将重伤的慕声扶到一块巨石旁坐下，然后独自一人，直面那漫天扑来的血色梦魇。

“妙妙，你挡不住的……”慕声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

“以前是你护着我，现在换我了。”凌妙妙回头冲他粲然一笑，那笑容在血色花海的映衬下，竟比任何神女都要耀眼，“别忘了，我可是女主角。”

话音落下，她高举镇魂玉。

“滚回去！”

轰——！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不再是被动防御的护盾，而是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剑气，以凌妙妙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那些视肉的残魂触碰到金光，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烟消散。

凌妙妙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剧痛，但她没有松手。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带他回家。带他回那个有烟火气、有糖葫芦、有江南三月桃花的人间。

随着最后一声哀鸣消散，忘川彼岸重新归于死寂。

凌妙妙手中的光芒渐渐敛去，她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并没有摔在冰冷的地上。

一个虽然虚弱、却依旧坚实的怀抱接住了她。

慕声不知何时强撑着站了起来，接住了昏迷过去的凌妙妙。他看着怀里女孩苍白的脸，手指颤抖着抚过她的眉眼，眼中满是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有心疼，有震撼，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凌妙妙……”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这死寂的彼岸，汲取着彼此仅存的体温。

“既然招惹了我，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再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