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内药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隐隐的血腥气。
慕声盘膝坐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医婆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眉头越锁越紧。几根银针已刺入慕声的大穴,针尾竟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体内冲破而出。
“不对劲。”医婆收回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子,你体内的封印,松动了。”
慕声猛地睁开眼,眸底掠过一抹猩红,随即又被强行压下。他咬牙道:“无妨,只需压制片刻……”
“压制?”医婆冷笑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幽蓝色的香丸,“这可不是压制能解决的。老身倒要看看,你这半妖之血,究竟能乱你几分心智。”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弹,香丸落入香炉。
青烟骤起,瞬间弥漫整个竹屋。
慕声瞳孔一缩,只觉一股燥热从丹田直冲脑门,耳畔仿佛有无数妖魔在嘶吼。他双手死死抠住榻沿,指节泛白,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慕声!”凌妙妙一直守在门外,察觉不对立刻冲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到慕声痛苦扭曲的面容,以及医婆那双冷眼旁观的眼睛。
“你做了什么?”凌妙妙挡在慕声身前,声音发颤却坚定。
医婆拂了拂衣袖,淡淡道:“试探。若他连这点心魔都过不了,日后必成大患。丫头,你若真为他好,就该让他自己扛过去。”
“可他现在会死!”凌妙妙眼眶发红,转身握住慕声冰凉的手,“慕声,看着我!别听那些声音,别想那些事!你答应过我,要活着看江南的桃花开!”
慕声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落在她脸上。那抹熟悉的温柔,像一道光,刺破了混沌。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吼,竟强行逆转经脉,将那股躁动的妖力压回丹田。银针“叮叮当当”落地,他整个人虚脱般向前倒去,被凌妙妙稳稳接住。
医婆静静看着这一幕,良久,才缓缓点头:“心志尚可。但封印已裂,若不寻回‘镇魂玉’,不出三月,他必入魔道。”
凌妙妙紧紧抱着慕声,抬头直视医婆:“镇魂玉在哪?我去找。”
医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在‘忘川彼岸’。只是……那地方,活人进,死人出。”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药炉中余烟袅袅,缠绕着两人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