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大,构成了一片磅礴之势。
“啊呀,是......变天了呢。”
从床上坐起来的莺丸微微疑惑了一下,而后笑了笑,婉转如莺啼般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但是隐隐的,却也带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情绪在里面。
走出门外,天空阴沉沉的,远处隐隐有雷声攒动。
雨势磅礴,屋檐上不断的坠落着水帘。
莺丸走到惯常坐着的地方,跪坐在木廊上看着雨幕。
身后,忽而有人用着不急不缓的脚步慢慢的走过来。
他没有回头,哈哈哈的笑声就先一步落入耳中。
“嗯?三日月殿下也到了吗?”莺丸微微侧了侧身,就看到穿着款式一言难尽的老年人毛衣的三日月宗近,正从三条部屋的方向溜溜哒哒的走了过来。
作为稀有刀,这座本丸的前主是没有得到过这振传闻是“名物中的名物”的刀,唯二的两把稀有刀不过就是莺丸自己和一期一振罢了,那还是在刀解了大部分短刀后勉强召唤出来的。
没想到一期一振他们在前主死后第一次出阵里,就将诸多审神者求而不得的三日月宗近带回来了。
想到队伍里有小狐丸在,倒也不难理解。
只是不知道这振刀的到来,又会给这个本丸里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了。
没有茶,莺丸坐在那里就显得有些懒散,微微垂下的眼眸里,却带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暗光。
三日月宗近在他身边坐下来,惯常哈哈哈的先笑了一阵,才用着阔别重逢的旧友一般的语气说道:“因为感觉到了一种很奇特的灵力,虽然是老爷爷了,但是也有一点好奇呢,就跟着小狐兄长一起来了这里。”
望月的灵力确实有别于其它的审神者。
这一点,所有的付丧神都很清楚。
所以一期一振他们才会选择出阵,因为一般情况下正常的刀剑都不太愿意到有暗堕付丧神存在的本丸,但是望月的灵力就仿佛带着某种未知的吸引力。
而事实上一期一振他们也猜对了,尽管他们都或轻或重的暗堕了,但是此次出阵还是带回了新刀。
“这场雨下过之后,本丸里会不会变得焕然一新呢?”莺丸忽然这么问着。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的笑着接口,说出的话却有点答不对题:“活得久一点,总要经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呢。”
莺丸闻言,没有再开口问。
一时间,此处就只剩下了连绵不绝于耳的雨声。
直到平野藤四郎从药研那里知道了三日月的到来,特意从厨房里为两位老刀端来了茶和点心。
短刀少年开口打断了两刃之间的沉寂:“这是烛台切殿下最近新研究的茶点,我和兄弟们都尝过了,味道特别好。”
平野到的时候,两把同是平安时期的老刀之间某种诡异的氛围顿时消弭。
“哈哈哈,麻烦平野特意送来了。”三日月宗近伸出手去捻起了盘子里面的一块点心,慢悠悠的放到自己口中,看着平野不由自主的看着他屏住了呼吸看上去有些紧张。美丽的太刀付丧神哈哈哈的笑着,头上用作装饰的金色穗子便随之微微晃动起来:“味道不错。”
平野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勉强还是很正色严肃,但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您能喜欢就太好了。”这么说着的同时,他也没有忘了坐在旁边的莺丸,“莺丸殿下要尝尝吗?”
莺丸捧着同样是平野带来的茶杯,莺鸣一般的声音清灵悦耳:“既然三日月殿下都觉得满意的话,那我也试试看好了。”
莺丸向着那盘点心伸手,旁边也捧着茶杯的三日月宗近哈哈哈的问道:“平野看上去似乎有什么烦恼?”
“啊?”平野藤四郎被突然这么问了一句,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后低了低头,似乎有些为难,到最后还是迟疑着说道:“昨天,药研哥和乱吵起来了……”
平野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落下帷幕了。
不过他能看得出来乱应该也不是有心要一直和药研闹脾气的,原本在大家的劝说下乱藤四郎都准备去和药研道歉了。
但是一个晚上过去,回到部屋中的乱藤四郎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更生气了。
莺丸知道药研藤四郎和乱藤四郎一开始争吵的原因是什么,三日月宗近晚到了一步虽然并不清楚,但是昨晚和药研谈过之后,此时此刻倒也猜到了几分。
不过,虽然说着是莺丸他们为了一己之私隔离审神者与本丸的付丧神,但这个结已经结下了,没有万全之策之前轻易还不能改变策略。
所以,先前瞒着的东西还要继续瞒着。
莺丸没有说出来的,三日月宗近自然也没有直白的向不明内情的其他人说出来。
听到平野的话,莺丸在三日月宗近之前开口说道:“你们没有问过是因为什么吗?”
不是药研藤四郎和乱藤四郎争吵的原因,而是乱藤四郎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
平野藤四郎有些苦恼,叹了一口气说道:“问过了。但是乱怎么也不肯说。”
“既然如此,何不去问问药研呢?”莺丸这么说的同时,不免在猜测着,是不是他们隐藏的事情被乱藤四郎知道了?
如果是,那他又知道了多少?
握着茶杯的手不免握紧了几分,那双素来淡然温和的眼眸里面也带上了不知名的情绪。
三日月宗近侧目微微瞥了一眼这位茶友,到底没有说什么。
平野藤四郎摇了摇头,说道:“药研哥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呆在他的研究室里面,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出来,是我们送过去的。”
“这样啊……”莺丸也没有再提什么意见,手里捧着茶杯,却一直没有端起来喝一口。他微微顿了一下,说道:“总归是兄弟,置气的话应该也不会太久。”
三日月宗近见此,也哈哈哈的笑道:“年轻人嘛,难免会遇到有自己想不开的时候。等想通了,就没事了。”
平野点点头:“希望如此吧。乱还是第一次生气生这么久的,这次连一期哥都没有将他哄好……”
他看上去对这件事情是真的感到很苦恼,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在心里想着乱藤四郎能早点自己想通,或者说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