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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私心

全世界都在和我们抢婶婶

三日月宗近在出门后就迷路了。

其实这并不在意料之外。

太刀在侦查方面不及其他刀种,而被审神者们戏称是“天越黑刃越瞎”。

而三日月又是个路痴,在没人带领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他会走到哪里去了。

不过哪怕迷路了付丧神也没有半点慌张,依然慢慢悠悠的向前凭着感觉走着。

四周的环境越来越偏,黑暗中有什么声音正在作响。

三日月原本还在仔细辨别来的会是谁,但到最后不得不放弃了。不过,带着护甲的手却悄然无声的搭上了悬挂于腰间的本体上。

“……三日月殿下?”

被三日月宗近注意的那一方,自黑暗中分隔出了一道人影,同时也响起了少年虽是疑问的话却带着肯定语气的声音。

“哈哈哈,是粟田口的药研啊。”虽然侦查不好,但也没到人都站在自己身边了也还认不出来的地步,三日月很快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药研藤四郎从另一边走过来,借着不远处的微弱的灯火看着美丽的太刀青年,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三日月殿下是今日被一期哥他们带回来的吗?”

“是呢。”三日月宗近微微笑了笑,道:“我原本听了小狐兄长的话,打算去找莺丸殿下。哪知道初来乍到不太熟悉路程,就走到这里来了。”

熟悉了也不见得能走对的吧。

药研藤四郎深知三日月一不小心就迷路的本性,对此有些无奈的道:“现在莺丸殿下应该已经休息了。不如我先带你去三条刀派的部屋安顿下来,明日再去找他?”

“哈哈哈,是这样吗?”三日月宗近微微歪了歪头,道:“那就多谢药研了。”

“客气了。”药研藤四郎才从研究室内出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而后便带着三日月向着三条部屋而去。

因为知道三日月宗近爱迷路的属性,药研藤四郎也没有敢走的太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隔的并不远。以至于三日月竟然也看出了他脸上的倦色,开口说道:“看来药研在本丸里面颇受重视啊。”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药研藤四郎有些茫然,斟酌着词汇问道:“三日月殿下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因为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三日月这么说着,顿了一下道:“要不是颇受重视,小姑娘应当不会安排给你这么多事情?”

药研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三日月殿下这可猜错了。事实上正好相反。这座本丸里的刀剑,没有谁是受大将重视的。”

他们的联系建立在女孩儿被哄骗着签下的契约上,一切的平静与和睦之下,无时无刻不在暗潮涌动。

现在的生活就像泡沫一样,只要有了一个合适的契机,就会顷刻破碎蒸发,消散无形。

药研藤四郎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太刀青年,神色有几分复杂的说道:“如今三日月殿下也到了的话,事情或许会有新的变化吧......”

“嗯?”三日月宗近微微眯了眯眼,哈哈哈的笑道:“那就要请药研说的更清楚一点了。”

小狐丸让他去问莺丸,但现在看来药研藤四郎也是知情人。既然如此,听谁说不是说?

“那就边走边说吧。”药研藤四郎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继续带路。

“事情是这样的……”

本丸里默认的规矩就是同刀派或者互相认识关系好的刀会选择住在一起。所以药研藤四郎所说的三条刀派部屋,实际上也是现在小狐丸所住的地方。

虽然整个本丸的面积不小,但是所幸三日月迷路的地方离三条部屋原本就不是很远。

只是一路过来药研为了在给三日月讲本丸现在的情况的时候不会被别的刀剑听到,而特意挑了不会经过其它刀派部屋的地方,因此而耗费了一些时间。

“到了。”最后停在三条部屋前,目前只有小狐丸一把刀住的部屋灯火未起,看上去有些安静过头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停下脚步的同时药研也将现在的情况讲清楚了。不过他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着三日月一起进了屋。一方面是想听一听对方的建议,另一方面也是知道这位“名物中的名物”不仅路痴他还是个生活废,所以准备帮忙铺好床铺。

三日月宗近一点也没有觉得别人主动帮自己做事有什么愧疚感,反而是好整以暇的坐下来看着药研忙碌。

在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你们一开始就决定错误了。”

药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道:“莺丸殿下后来也这样说过。只是当时大家都走投无路了,只想到了这个方法,没想到却是囿于眼前忽略了大局。”

三日月宗近能看出来的东西,以莺丸的心性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来。

但在当时审神者死后破坏了通道让他们无法联系到时之政府,灵力溃散后有好几把短刀回到了本体状态,这些都形成了莫大的压力,让仅存的付丧神开始有些绝望起来。

望月的出现仿佛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莺丸会顺势决策失误也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或者说,那个时候还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他会做出那样的判断也是情理之中。但凡再多一些时间,这位平安时期就诞生的太刀一定会有更妥帖的方法来处理本丸的困境。

望月需要阳气他们需要灵力,都是对方拥有而失去了也能很快补充回来的东西,各取所需岂非比诱导着立下的契约约束更为牢固?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明白过来女孩儿其实不太喜欢受人所制,不然就不会每次见到莺丸都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了。一方面固然是对方自己作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是主谋。

“不过,既然已经是这样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处。”

事关审神者去留的问题,三日月宗近也稍微正色起来,道:“控制自身阳气的方法就算成功了,也不是长久之法。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加深和小姑娘的羁绊才行呐。哈哈哈,她要是想走,无论什么情况都会想办法离开,只有她不想走……或者没有办法离开,才是长远之计。”

药研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应该想办法达到控制自身阳气的目的才行。”将床铺铺好后,他在三日月宗近的对面坐下来,说道:“一期哥他们已经在开始出阵了,后面带回来的刀剑都是会直接由望月的灵力唤醒。那样的话,没有刀会甘心在同僚的阻止下远离审神者的。”

如果说是审神者自身的意愿,哪怕再是不甘心也好,付丧神都会谨遵主命。

可如果审神者根本没有这样的意思,而是经由前任审神者召唤出来的同僚不断阻止,说不定,最后会因此反目成仇。

药研藤四郎之所以敢在三日月宗近面前这么说,还是因为明白这位的性子。审神者对付丧神的影响在三日月这里并不怎么明显,或者说能够影响到三日月的东西或者人并不多。

他因为自身的传闻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之一,哪怕只是分灵状态,也有别于其他刀剑。

眼悬新月的付丧神闻言,微微笑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告诉其他人呢?”

是顺从本心接近审神者让她有机会离开,还是为了留下审神者而远离。这种问题,让他们自己来选不是更好?

药研藤四郎闻言,瞳孔蓦然放大了几分。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好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三日月虽然声音没有什么变化,脸上也还是带着笑容,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并没有客气半分:“还是说,这其实是你们的私心,只是想要独占审神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