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银瞳初现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九点。

苏璃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坐在床边发呆。窗外雨声淅沥，偶尔有车驶过积水路面，溅起哗啦的水声。她摊开手掌，那粒金色沙砾还在。她用指甲抠了抠，有点疼，但沙砾纹丝不动。她又用肥皂洗，用纸巾擦，都没用。它就像一颗嵌入皮肤的黄金痣，安静地待在那里。

苏璃打开手机，搜索“眼睛里看到金色颗粒”“身体出现金色异物”，搜出来的都是些眼科疾病或者皮肤病的信息，没有一个符合她的情况。她又搜“人变成金色颗粒消失”，结果全是科幻电影和小说。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连续熬夜赶作业，睡眠不足，产生了幻觉。那个消失的男人，那个光球，那个白色的梦境——都是幻觉。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掌心里的金色沙砾，是真实的。

苏璃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她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正准备坐下——镜子。客厅角落里有一面穿衣镜，她平时很少照。但此刻，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五官端正，皮肤因为熬夜有些蜡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很普通。但她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左眼的瞳孔，变成了银白色。不是白内障那种浑浊的白，而是纯粹的、金属般的银色，像水银，像打磨过的镜面。她凑近镜子，仔细观察，发现银色瞳孔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电路板上的线路，又像树叶的脉络。

她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再看向镜子时，右眼的瞳孔也开始变色。黑色褪去，银色涌现，从左眼蔓延到右眼，几秒钟之内，她的双眼都变成了银白色。苏璃捂住眼睛，蹲下身。她感觉到眼球发热，不是灼烧的热，而是一种温暖的能量在眼眶里流转。她闭着眼睛，却能“看见”——看见墙壁后面的电线，看见水管里的水流，看见楼下邻居家电视机的电磁波。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展开成一张由能量和信息构成的网络。

她猛地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还在，但视野恢复了正常。她看见自己的房间，看见窗外的雨夜，看见镜子里那个双眼银白的陌生女孩。她伸手触摸镜面，指尖冰凉。

“我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苏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透过猫眼，她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黑色夹克，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他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手里拿着一个证件类的东西。

“谁？”苏璃问。

“宁海市特殊事务管理局。”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我叫顾临渊。想和你谈谈今晚在老街发生的事。”

苏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银色的瞳孔还没有消退。她不能就这样开门。

“我……我不认识你，你走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