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民国  张起灵     

坦白

南部档案:半盏昏灯

-

张海亓是在第三天,彻底察觉不对劲的。

第一天,他只当两人是被不夜阁那摊子事搅得心里不安,多守着他一点也正常。

那天张海楼一整天没出门,在院里劈柴扫地,把水缸装得满满当当,闲下来就杵在院里打转。

张海侠则坐在石桌边,反复擦拭菜刀,一遍又一遍,刀面磨得锃亮,清晰能照出人影。

张海亓随口问他们今天怎么不出去干活。

张海楼立马接话,说码头临时没活。张海侠也淡淡附和,铁匠铺今日停工。两个理由听着合情合理,张海亓没多想,就此揭过。

可到了第二天,违和感就彻底冒出来了。

清晨吃完早饭,张海亓想着出门溜达透气,他刚抬脚,灶台边的张海楼瞬间直起身,快步跟上。

张海楼
张海楼

“我也去,刚好买包烟!”

张海亓侧头看他一眼。

张海亓

“不是说要戒烟?”

张海亓

张海楼当场卡壳,愣了半秒改口。

张海楼
张海楼

“哦,那我去买糖。”

张海亓没戳破他拙劣的借口,径直出门。可这一路,张海楼半步不离地贴在他身侧,跟得紧紧的。哪怕他只是弯腰,身后的人也会立刻停步安安静静等着,半点不松懈。

真正让张海亓彻底摸清缘由的,是第三天。

一早,他坐在院里喝茶晒太阳,张海侠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捧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旧书,看似认真阅读,实则许久都没翻动一页。

没过多久,出门去码头晃悠的张海楼早早折返,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匆匆确认。

张海楼
张海楼

“阿亓哥,在家呢吧?”

看见张海亓安然坐在院里喝茶,他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搬了椅子凑到旁边坐下。

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张海亓慢条斯理喝茶,张海侠对着旧书出神,张海楼望着院头发呆,没人说话,却没人肯离开半步,气氛安静。

中午,张海亓打算进厨房煮碗面填肚子。

他刚拎起菜刀,张海楼立刻跟进来,不由分说抢过他手里的刀。

张海楼
张海楼

“我来切,你出去歇着。”

张海亓

“切个面而已,我自己能行。”

张海亓

张海亓无奈道。

张海楼
张海楼

“不行!万一不小心划到手怎么办?”

张海亓看着他一脸如临大敌的认真模样,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何时,张海侠也靠在了厨房门框上,单手端着一杯凉茶,安静伫立,沉默不语。

小小的厨房挤了三个人,空间局促得转身都要侧身避让。

熬到下午,张海亓实在扛不住,起身开口。

张海亓

“我去巷口买瓶酱油,很快回来。”

张海亓

话音刚落,原本静坐的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张海侠合上书率先迈步。

张海侠
张海侠

“我刚好也买点东西。”

张海楼紧随其后,胡乱找着借口。

张海楼
张海楼

“我缺一瓶醋,顺路一起!”

张海亓站在院门口,看着一左一右把他护在中间的两人,属实无奈。

张海亓

“我就买瓶酱油,五分钟的事,没必要这么大阵仗。”

张海亓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两人眼底如出一辙的坚定,所有劝说的话,最后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张海亓

“走吧。”

张海亓

往返巷口的短短路程,依旧是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

左边的张海楼叽叽喳喳碎碎念,吐槽铺子的醋不酸,下次再也不买;右边的张海侠沉默随行,脚步不快不慢,始终和他保持着同步节奏,寸步不离。

张海亓低头看着地面三道交叠的影子,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从前两人也护着他,却懂得分寸,会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可自从不夜阁赌局、遭遇尾随之后,这两人就彻底紧绷了神经,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珍宝,恨不得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半点风险都不肯让他沾。

他清楚,那天不夜阁的事确实把两人吓得不轻。

只是这份过度的紧张防备,实在有些过头。

可奇怪的是,他半点都不想推开这份沉甸甸的在意。

夜幕渐沉,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张海亓洗漱完毕回了卧房,吹熄灯盏休息了。

院中的石桌边,两道身影依旧静坐未眠。

晚风穿过枣树枝叶,簌簌作响,吹动石桌上闲置的空油灯,灯盏轻轻晃动,在月光下晃出细碎光影。

坝隆州的夜空缀着疏朗星子,不算璀璨,零零散散铺在暗沉天幕上。

张海楼仰头望着星空,坐了许久,率先打破沉默

张海楼
张海楼

“虾仔,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回想白天自己寸步不离的模样,忍不住自嘲。

张海楼
张海楼

“今天阿亓哥买酱油的时候,那表情又无奈又想笑,我自己都觉得我俩有点神经质。”

张海侠
张海侠

“可能稍微有一点吧。”

张海楼
张海楼

“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张海楼枕着后脑勺往后靠,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躁与不安。

张海楼
张海楼

“我一想起那天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心里就堵得慌,还有后来尾随的十几个人,那天要不是有你在,我真恨不得追回去再揍他们一顿。”

他顿了顿,有些无措的接着道,

张海楼
张海楼

“我总怕一个眨眼没看住,就有人再盯上他,把他拐走。”

张海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目光落在漆黑的院道,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同样的情绪,他翻看了许久的书,通篇没有入眼一个字。

片刻沉默后,他轻声反问。

张海侠
张海侠

“你打算就这么一辈子,时时刻刻盯着护着?”

张海楼
张海楼

“护着就护着,我乐意,你不乐意?”

张海侠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但张海楼知道张海侠的想法和他一定也一样。

晚风徐徐,枣树的沙沙声响裹着夜色漫溢开来。

张海楼坐直身子,转头望向卧房的方向。

他静静凝望片刻,正想随口聊点别的,张海侠沉静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打破深夜的静谧。

张海侠
张海侠

“海楼,我问你个问题。”

张海楼
张海楼

“啊?你说。”

张海侠
张海侠

“你是不是,喜欢阿亓哥?”

这一句询问,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满院的平静。

夜风骤停一瞬,油灯定格晃动的弧度,整个小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海楼僵住。

愣怔几秒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他放下枕在脑后的手,十指交叉抵在石桌上,收敛了所有嬉闹,无比认真。

张海楼
张海楼

“是,我喜欢他。”

没有半分犹豫,坦荡直白。

他又偏头扫了一眼卧房,确认毫无动静,才继续往下说。

张海楼
张海楼

“喜欢到看见他,我就忍不住想犯浑、想凑上去、想霸占他所有注意力。”

张海楼
张海楼

“我夜里经常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张海楼垂眸盯着自己交握的指尖,毫无保留袒露心底所有隐秘的念想。

张海楼
张海楼

“想他安安静静坐在院里剥花生的模样,想他垂眸喝茶的模样,想他喝醉了红着脸趴在桌上的模样。”

张海楼
张海楼

“我心里那些念头,没有一个是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全是私心。”

他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发烫。

张海楼
张海楼

“每次站在他面前,我都忍不住想抱他、想碰他的头发、碰他的手腕,就想让他别总是淡淡的,对我多笑一笑,多看看我。”

张海楼
张海楼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他低笑一声,语气酸涩。

张海楼
张海楼

“好像从师父带咱们去见他的那天起,我就彻底栽了。”

石桌对面,张海侠安静听完了他一长段表白,全程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月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又冷敛的轮廓,眼底压抑的情绪,在夜色里悄悄翻涌,比平日里浓烈数倍。

张海楼说完所有心事,心头一空,随即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头盯着张海侠,眼底涌上浓浓的难以置信,后知后觉地试探。

张海楼
张海楼

“虾仔……你不会也……”

张海侠抬眼,对上他震惊的目光。

桌上的旧书早已合上,被他双手轻轻压在掌心,他语气依旧克制沉稳,可字句之间,藏着和张海楼如出一辙、压抑许久的深情。

张海侠
张海侠

“嗯。”

他轻轻应声,坦荡又无声。

张海侠
张海侠

“我也是,和你一样。”

晚风再起,卷着枣树的枝叶哗啦啦作响,吹散了夜晚的沉闷。

石桌两端,两个少年静静对视。

一个坦诚炙热,藏不住满心滚烫的执念;一个隐忍深沉,把深情藏在沉默守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