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三人一路拼杀闯出洞穴,临走前干脆引爆了张瑞朴手下的炸药,彻底封死了出口。
返程途中,他们折返张海亓初至此地落脚的村落,寻到一户人家租下牛车代步。
屋主是村里仅存的一对年轻夫妇,心肠温厚,见三人满身尘土血污、模样狼狈不堪,其中张海亓面色惨白,身形单薄,瞧着像是重病缠身,便主动好心应下,愿意驾车送他们直达码头。
车里铺着厚厚一层晒干的稻草,三人并排歪躺上去,刚才洞穴里的紧绷狼狈尽数散去,微风漫过,难得生出几分松弛惬意。
张海楼舒展四肢往草堆深处陷了陷,长长舒出一口气,张海侠侧过身,不动声色往张海亓身侧挪了半寸,悄悄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凉风。
牛车轱轳碾过土路,途径村头那棵老榕树时,张海亓抬眼,恰好望见先前拦着他、再三劝阻他切莫踏入洞穴的老者。
老人倚着粗壮树干,目光直直落在牛车之上,满脸错愕,显然没料到他能平安折返,更想不到前后不过短短半日功夫。张海亓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笑意,隔着一段距离,从容朝老者微微颔首示意。
牛车轱轳缓缓碾过乡间土路,微风卷着稻草淡淡的干燥气息漫过来,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大半时候都是张海楼同张海侠拌嘴呛声,你来我往互怼不休,张海亓多半只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不着痕迹地添油加醋,几句话便能逗得两人争执更甚。
这般松弛的氛围,恍惚间竟叫三人重回从前安居小院的闲散时日。
几人的话题拐得九曲十八弯,方才还在复盘洞窟里邪神案的凶险经过,转眼便轻飘飘绕到张海亓小院栽种的草木上头。
连张海亓自己都说不清话头是如何跳转到这的,可一提院里的花草,刚才一路奔波满身疲惫的张海楼,瞬间来了精神,半点倦意都没了。
张海楼撑着半边身子侧过来,手肘轻轻抵在草堆上,目光落在身侧闭目调息的张海亓身上,随口发问。

“说起来,你根本不擅长打理花草。”

“我们匆匆离开,院里那一片植物没人照看,该不会全都枯死了吧?”
张海侠顺势接话,跟着一同回忆小院光景。

“我还记得墙边那丛耐阴的草本。”

“当初还是我们一同移栽过去的,要是长期缺水,怕是很难撑得住。”
张海亓半阖着眼,气息浅淡,面上依旧带着未散尽的苍白,闻言轻声应答。
“院里有自动引地下水的渠沟,寻常耐旱草木没事,娇弱些的,怕是难活。”

话音落下,周遭静了片刻,只剩车轮滚动的轻响。张海楼心头痒意翻涌,悄悄往张海亓身侧又挪了挪,几乎挨上对方肩头。
他垂眸凝视张海亓静垂的眼睫,阳光落上去,衬得那睫毛纤长浓密,根根分明,心头一时软得一塌糊涂,指尖下意识抬起,想要轻轻碰一下那片柔软。

“阿亓哥,你的睫毛好长啊。”
指尖还差半寸便能触到皮肉,张海亓未曾睁眼,只轻轻抬手,指尖抵在张海楼额间,将他的脸往旁侧推开半分,语气没什么起伏。
“安分些。”

张海楼悻悻收回手,挠了挠后颈,也不气恼,反倒低低笑了两声。
一旁的张海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沉默片刻,悄悄调整坐姿,顺势往张海亓另一边靠得更近。
晚风渐凉,他默不作声解下自己外搭的薄布外衣,轻轻搭在张海亓单薄的肩头,他动作放得很轻,指尖擦过张海亓小臂时刻意放缓力道,停留一瞬才收回手,低声细语。

“阿亓哥,披上挡一挡,别受凉了。”
张海亓微微抬眼,看向张海侠,眸底柔和几分,轻轻颔首道谢。
张海侠望着他毫无血色的侧脸,心头泛起细碎的心疼,安静陪在一旁,不再多言,只默默将身侧的稻草拢了拢,垫在张海亓后腰,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