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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焕醒来的时候在客栈里的床榻上,那男子远远地坐在桌边,黑衣,腰束革带,气质阴郁。
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和对方阴郁的气质完全不同,阿焕是柔弱的,她是像一株长在溪涧边的小白花。
男子转身出门,然后再进门的时候端了一碗药,走到了床榻边。

把药喝了。
阿焕半坐起了身,这样抬着头看着他,和沈澈的目光对望在一处。
她睫毛纤长,目光里带着一种怯生生的温软,是毫无攻击性的,仿佛晨时花枝上的朝露,近距离地倒映出沈澈的身影似的。
谢谢你。

*
“沈澈大哥是个好人。”
阿焕知道他的名字之后,是这么笑着对他说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尤其明媚,像是叫人浸在了春日融融的暖光里。
沈澈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冷,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人,阿焕是这么觉得的。
彼时,沈澈坐在桌边,支着一边手臂靠着打盹。
阿焕悄悄走近过来,她凝视着他的脸,纯粹的眼神望着沈澈的唇。
他的唇看起来很好亲是不是……
鬼使神差地,她低下头去。
就在那一刻,眼见着她的唇要和他的唇贴在一起的时候,沈澈忽然睁开眼睛,他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身侧有人靠近。
阿焕有些慌张地后退。
沈澈大哥,我……


嗯?
英雄救美,少女以身相许,这是不是话本子里都写烂了的故事?
可是他不是英雄,是一个手上沾着血腥,杀人如麻的人,且他身上背负着仇恨的人。
阿焕不知道,是因为她没有见过他杀人的样子。她要是知道了,就不可能还如此刻一样用仰慕的目光对待他了。
阿焕鼓起勇气,满怀希冀地问道。
我一直跟着你吗?


不可以。
因为他做的事情很危险。
阿焕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攥住了沈澈胳膊的衣服布料,他的目光看着她的动作。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你有家吗?我送你回去。
阿焕垂了垂眼,神色黯然道。
我要是还有家的话,就不会沦落到那里去了。

我的娘亲已经离世了,她在临终之前叮嘱我,交代我一定要找到我的亲生父亲,要认祖归宗。


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知道。他叫谢纾,在官场上官运亨通,位及剑南道节度使。

她的手指摸出了一直藏在衣内,被保护得很好的那一条铜铃锦鲤吊坠。
这是父亲送给娘亲的东西,一直被娘亲当做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也是娘亲临终之前说这是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焕字是娘亲为她取的名,指的是燃烧着炽盛的火光,象征的是光明和和光亮。
沈澈大哥,你一定也觉得我是在痴人说梦吧。

我如果真是节度使的女儿,怎么会……

她还没说完,沈澈目光一瞬不移的注视着她的脸庞。
他也许不知道什么是男人对女人的爱,可是当阿焕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时候,他的目光便只能看到她了。

我相信你。
真的吗?沈澈大哥,你真好。

沈澈说到做到,把阿焕护送到了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