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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是一袭红衫的少女起着舞,她腰肢极软,像是春中的柳,旋动的裙摆像是红色的石榴花。
一个黑衣男子坐在席下看客的位置,他年纪应是不大,身形偏瘦,扎起着高马尾,两侧鬓边散下几缕碎发,带着少年气。
他坐得很偏,是坐在阴影里的昏暗位置,那些喧嚣的调笑声和乐声在他耳中都像是远去了。
他眼中只能看得到那名跳舞的红衣少女,不置一词,眉眼阴郁,几乎与这黑夜融于一体。
沈澈的眼睛紧紧锁着红衣少女的身影,那种眼神像是饿了许久的恶兽盯上猎物一样,眸中翻涌着些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她,叫阿焕是吧……
她穿红衣的模样真好看,莫名给他一种说不清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前世见过,喝孟婆汤时没有把记忆洗干净似的。
哪怕是她面上涂着艳的妆,也半点不显得市侩。
阿焕刚刚下了台,跳了两个时辰多的舞,她已是带着一身的疲倦,打算去休息了。
可是没走两步就被一个酒气醺醺,举止轻浮的客人给截住了,对方瞧着她漂亮的脸蛋,硬是扯着她,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阿焕习以为常,心中只道,忍忍也就过去了,没有当回事儿。
那客人离开之后,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还在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的。
“呸,以为是个清倌人就自命清高,还不是出来卖的……”
他连脚步都是摇摇晃晃的,然而下一刻,他的脚步停住了,因为前方有黑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甚是寡言少语的模样,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如鬼魅般无声无息而来,衣上是如墨般的黑,眉峰锋利如刀刃般,有些被夜风吹得凌乱的碎发半遮住了他的眼,愈发晦暗不明。
沈澈脚下狠狠踩住了那人碰过阿焕的手,重重地碾过,然后一刀划过那人的脖子。
只听空气里似乎有一道惨叫声,但还没来得及传远,就低了下去。
沈澈每一夜都去看阿焕跳舞,可他从来不在阿焕眼前出现,直到有一夜,阿焕没有登台。
此刻,尚没有沾血的刀刃硬生生地插入了方桌里,和一袋的银子一道,老鸨又是心惊又是贪财的惊喜,只听那黑衣男子说了一句。

我要阿焕。
他声音略带沙哑,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的阴郁。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
“原来客官是为了阿焕啊,好说好说。”
老鸨心中明白,什么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都是打出去的噱头。
是为了待价而沽,把商品精心包装之后,卖出更高的价位,只是这个商品有点特殊,变成了人。
“我马上安排阿焕梳拢……”所谓梳拢指的是清倌人第一次接客。

不是梳拢,是赎身。
老鸨讶然。
画面一转。
沈澈见到了阿焕,她阖着眼,躺在废弃柴房里一卷简陋的草席上,旁边还有耗子窜动着。
她面色苍白,比白梨花的花瓣还要更白三分似的,连胸口的起伏都弱。
阿焕病了,但是老鸨不会给她找大夫,只让她撑着继续跳舞,铁打的人也撑不住这样。
沈澈的心口忽然被刺得一痛。
他私心觉得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病殃殃,仿佛马上就要油尽灯枯的模样。
回过神来的时候,沈澈已然就是抱起了阿焕虚弱的身子,直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