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没亲眼看到十六爷苏醒,我都放心不下。
*
莲生走了出来,肇先生、秦飞羽、陌毅正在屋外等着。
“殿下的烧退了吗。”秦飞羽问。
莲生道:“没有前面烧的那么严重,应是渐渐退热了。要我说就是我在爷身边伺候着,也没有玉青姑娘照顾的这么细致。”
肇先生道:“自然,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能比得上玉青姑娘的用心……”
陌毅瞧见了旁边肇先生的表情,道:“你笑什么啊?爷都病了,你还笑得出来。”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我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肇先生道。
“什么事儿?”
“本朝的开国皇帝因为吸取前朝外戚干政的教训,所以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任的皇后都不许是世家出身,须由民间选出。”肇先生道。
“所以若是十六爷也有意的话,玉青姑娘日后会是什么身份,那可真是现在猜不到的。”
陌毅道:“你是说……”
肇先生道:“我说什么了?我可啥都没说。你们自个猜去。”
*
十六爷在病中昏昏沉沉地记起了些从前年幼时的事。
他的生母只是宫女出身,因为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得到了父皇的临幸,可是过后,他的生母就被遗忘了。
所以他最年幼的那段时间是在冷宫里度过的。
没人会把如今身居高位,气质矜贵,喜怒不形于色的十六爷和曾经一个不受宠,备受冷落的年幼的皇子联系在一起。
但那确实是他来时路。
十六爷的唇微微张了张,像是在呓语着什么,玉青微微靠近,仔细听了听,才辨出他喊的是母妃。
他的手指愈发用力地攥紧了被褥,像是在独自忍受着什么以十六爷的身份,不能和别人言说的痛苦。
母妃是在他年幼时于冷宫中突发急病暴毙的……
玉青握住了他的手。
*
十六爷睁了睁眼,窗外的光线已然透了进来。
玉青一边支着胳膊撑着头,另一手就那么紧紧和十六爷交握在一处。
也不知道是他昨天晚上做了梦魇,握得紧,还是她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才会握着这么紧。
她的头往下点了点,抬起眼皮就与十六爷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十六爷……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

她用掌心靠了靠十六爷的额头,又将手贴近了她自己的额头,比较了一下温度。
已经完全不烧了,她这样的动作很是自然,不见尊卑上下之别。
十六爷刚要开口说话,便觉声音嘶哑得很。
玉青忙倒了杯水,刚试了试水温,这才记起,经过一夜的时间,水早就冷透了。
她出去了一趟,又是端着一杯不烫不凉的温水进来喂给他喝的。

玉青,你一直在这里吗?
玉青展颜一笑,她眉眼弯弯,似月牙似的,眸光湛然。
她面容上的笑宛若池中初绽的菡萏一般,纯洁,葳蕤,美好。
眼神就那么直白地盯着十六爷,毫不掩饰。
是啊,我一直相信十六爷是不会有事的。

因为朝廷需要十六爷,百姓也需要十六爷。

她的眼睛里好像就如此刻般,只近在咫尺地倒映着他的身影,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人的存在,十六爷被她的眼神盯着心中一烫,耳廓发红,连着胸膛里的心跳愈发变急了。
她说了朝廷,说了百姓,独不说她自己,可是她又这样彻夜守在他病榻前。
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玉青必是对他用情至深。
十六爷这般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