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杨柳青青。
站在这里的人正是宁王萧长旻和聂玉生,以及几名的暗卫。
眼前还站了一个人,却是有些意想不到的人,正是在早朝之时指证裕王收买他诬陷步世子女扮男装,以图瞒天过海的太医。
“宁王殿下,我可都是按照你教我说的办的,现如今我在太医院里的差事也没了,只能仰仗着宁王殿下了……”那太医道。

你着急什么?本王应许你的好处自是不会少的。
萧长旻摆了摆手,旁边立着的一名暗卫就打开了铁箱子来,里面装满了金子,金灿灿的,看得太医的眼睛发直。
他这后半辈子还愁什么吃喝啊。

拿了这笔钱,离开上京城去躲躲风头,过阵子再回来,真真,替本王送太医一程。
嗯,明白。

就是在那突然……如电花石闪的工夫吧,聂玉生拔出了暗卫的长剑连眼睛都不眨地划了下去。
那长剑上就已经沾上了血色。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太医的尸体倒了下去。
表面上,聂玉生是温婉良善的官家小姐。
但是,她是吗。

下一个去见谁?
当是……步世子。

*
步疏林拜访了宁王府,不过她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而是从后门进来的。
悄咪咪的,不想为旁人所知。
在朝堂上的时候可真悬啊,经此一事,步疏林欠了宁王一个天大的人情,她是不可能不来谢谢宁王的。
步疏林来的时候,宁王正在空旷的庭院里一直练着射箭。
还真有点意外,宁王殿下据说是擅长条文律法,好读书,倒是鲜少提及他对弓弩之物也有兴趣。
萧长旻倒像是不吃惊步疏林会来。让下人也给步疏林取了弓和箭,让步疏林上手随意试试看。
步疏林的箭对着那远处的靶子射了出去,便是一箭正中了靶心。

原来步世子也有一手好箭术。

只是恰巧运气好,这才侥幸射中了。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是雄雌。
步疏林暗自心惊了一瞬,表面上若无其事地说。

宁王殿下,裕王之事才刚过去不久,难道你们就真觉得我长得那么像个女人,没有男子气概吗?
步疏林甚至是有些做怒的模样的。
能在上京城里蛰伏了这么些年,都没人发现她是女子一事,也说明了她多少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不宜用步疏林是女儿身这件事,来作为要挟蜀南侯府的把柄,这是真真对他说的话。萧长旻想。
因为若是那样,蜀南王府哪怕是投靠了宁王,也是表面上虚与委蛇,而不是真心臣服,既不是真心臣服,便是一文不值,反是在身边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刺向心脏的钉子。

男子也罢,女子也罢,本王是欣赏步世子的。既是将门之后,习得一身好武艺,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年,只能在上京城里当个只知道玩乐的质子,不能在沙场上保家卫国。
而这一切究其根本是因为皇帝对蜀南侯府的忌惮。
这就是不能言之于口的了。

宁王殿下是在拉拢我?

世子误会了,本王只是觉得世子本是英才,却在这一团权力的漩涡里如履薄冰,时时刻刻像是在刀尖上起舞。实在叫人叹惋。

蜀南侯府需要一个同盟,而本王可以是这个同盟。步世子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谢宁王殿下,我就先告辞了。
眼看着步疏林的身影离开之后,萧长旻的眼神就变了。他的手指上套着一枚玉扳指,此时正被另一只手的指腹无意识中摩挲着。
他其实也算文武双全,说平庸只是较之信王而言,欲要争权夺势的人,哪里有真的蠢的?
步疏林一走,萧长旻那一副在人前斯文的样子就少了几分抛出橄榄枝的真诚。多了几分不可说的算计。

步疏林会答应吗?
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站在了萧长旻一身灰色锦袍的身后,是聂玉生。
不论她答应不答应,但经此一事,蜀南侯府就不可能投向裕王。

多了一个敌人的敌人,对殿下来说不就是有利无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