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很快到了上京城里一年一度的祭月节。
夜晚的街道上尤其显得繁华而热闹,人流如织。
聂玉生前脚从美人阁出来,她刚刚交代过玉小蝶,替她多收集些那位传闻已经故去三年的信王妃的情报来。
她相信,只要是人不是神,就会有弱点。
而信王的弱点似乎就是那位亡故的信王妃。
聂玉生似乎还没记起今宵是一年里难得的节日,直到看到街道上花灯如缀。
她的目光投在从她身边走过的一家人上,那是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妻抱着年幼的女儿,那小姑娘生得极是冰雪玲珑,手里拿着一个讨喜的兔子面具,丈夫是个成熟稳重的男子,妻子脸上挂满了笑,应当是被丈夫照顾得很好才是,聂玉生微微失神,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周遭人来人往,人影交错,唯独她一个人立在原地,孑然一身,格格不入。
她知道聂家夫妇对她好,但哪怕这样,她还是不敢和他们太亲近。怕,聂家夫妇有朝一日会成为宁王用来挟制她的工具,怕,他们会和她的生身父母一样……
许久之后,她才回神过来,继续往前走。
“姑娘,来看看啊,我这摊子上什么都有啊。”摊主吆喝着。
聂玉生停下了步子,她仔细看了看,在一群琳琅满目的东西里挑了一枚玉扳指,买了下来。
忽然她觉得衣角被拉住了似的,原来是一个……个头才差不多比她膝盖高出一点的小女孩。
“姐姐,漂亮姐姐,有个哥哥叫我把这封信送给你。”
好啊,谢谢你。

跟着那小女孩就跑走了,聂玉生拆开了信封,展开了里面的信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西街桥头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这么几个字而已。
宁王是从来不会搞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的,那么会是谁呢,是烈王还是太子……
*
桥头边。
聂玉生站在石桥台阶下时,一抬眼就已看到那人立在桥上的中央位置,立如磐石。
他一身素白的衣衫,身形清瘦似白鹤,两手垂着宽大的袍袖,脸上覆盖着一张应景的傩戏面具,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
聂玉生一步步地走上了石阶,目光和他平视在一起。她唇瓣边含了淡淡的浅笑,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般的温润,屈身行礼,恰到好处。
太子殿下。

男子看得人赏心悦目的手指抬了起来,缓缓摘下了那一张面具,果然是萧华雍。

你怎么知道约你的人是我?
我本是不知道的,是见到了殿下才知道的。殿下不会在这里等了我很久吧?


不会,我才等了片刻。真真,闭上眼睛。
为什么。


我想送给你一份礼物。你倘若不闭眼,我就要遮住你的眼睛了。
好吧。

眼见着她合上了眼眸,萧华雍的气息贴近过来,在她耳边倒数着,“三、二、一。来了。”
聂玉生睁开了眼帘,却见一盏又一盏的孔明灯几乎在同一时间升起来,升向漆黑的夜幕。很是壮观。
许多路人都驻足相看。

真真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