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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科举的日子近了,所以郑适每日都是在家中读书备考。
祖父对他寄予期望,希望他这一次能够一举金榜题名。
那不知道堆了多少典籍的书房里,郑二公子独自站在书案旁,却不似意想料中的勤奋用功,而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连那读书声都是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带着一副应付和敷衍的劲。心思全然不在书上。
从前去监学司读书的时候,还能用钱打点夫子和同学,给祖父营造出他平日里都在学堂里用功的假象。实际上他是却是借着郑适不在人前的工夫去做了楼启炎。
尤其是近日考试的日子越发近了,郑远嫌学堂种种不如家里周全,所以郑适这整日都被困在书房里。
忽听着书房外,有脚步声来了,似乎是有人过来了,郑适下意识以为来的是抽查的祖父,连忙手忙脚乱地把书案上被弃如敝履似的丢在一旁的书本翻开,身板都端正了,连读书的语调一下子就变了。
变成了三好学生似的。
“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许界和身边的侍女。
用功读书很费心力吧?我给你送杯参茶来。


阿界?
他神色讶异又惊喜。喜的是阿界愿意主动靠近他。

不辛苦,能有什么辛苦,这些书上的文章我以前就能倒背如流了。
他连忙放下了书本,把从许界手中送过来的参茶端了过来。
是阿界给他准备的参茶啊。
郑适喜滋滋地喝着,心花怒放。
许界从书架边上走过,从架子上拿下了一本。
这里有好多书啊,可以教我读书吗?

生怕她改变主意,郑适便是第一时间,满口应下。

可以啊,当然可以。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毕竟不是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吗?


不会。我教你读书的时候,也可以把文章在我心里重新温故一遍。
他求之不得呢。
阿界大概是很喜欢读书的。
郑适原本在祖父面前读的是时事策论、治九城的书,可是,现在画风完全变了。
变成了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变成了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变成了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变成了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读书的时时刻刻是无聊且无趣的。
但是教阿界读书的每一刻,他都恨不得再变得长一点。
阿界应该是很吃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这一套的。
因为他和阿界的关系渐渐地……肉眼可见地变得亲近了些。
夜渐渐地晚了,书房里点着这几盏的烛火。
许界靠在桌案边,阖着眸子,大概是睡着了,郑适蹲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的发,从她的耳廓轻轻地拂过。极尽温柔。
事实证明阿界对他应该是可以日久生情的。约莫人心总是贪心的。
等着,就这么等着阿界对他可以有一点点好感的,可是他又私心觉得这样还不够。
如果说阿界喜欢的是那个一身白衣,温文而儒雅的郑适,那么他真想撕碎这一张假面具告诉她,那都是他的伪装。
是假的。
和善温润都是假的,心狠手辣才是他的本色,他的骨子里是楼启炎的偏执。
是来自一个疯癫的疯子的偏执。
他心中竟生出来那么一点点遥不可及的妄想,希望她可不可以分给楼启炎一点点的喜欢?
因为那一个楼启炎是代表着真实的他。楼启炎做的事是他想做而不能做的。
可是另外一个声音又在他心里说。
你敢吗?你真的敢那么做吗?要是被阿界发现了,你就是楼启炎,恐怕她立时会躲你躲得远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