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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从许界的身后传来的, 她转过身,见那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公子,斯文有礼,步履轻缓,俨然是风度翩翩的样子。
不敢当,我想去宴客厅,只是寻不到路,公子能给我指条路怎么过去吗。


这里四通八达,第一次来的人会迷路并不奇怪,正好我也要过去,不如姑娘和我一起过去。
那就劳烦公子了,谢谢公子,你真是一个好人。

郑适想着,好人吗。他一手后覆着,一手摇着展开的折扇,找着话题道。

姑娘喜欢凤凰花吗。
喜欢,但是不独喜欢凤凰花, 因为四时之季不同,四时之景亦不同,各美其美,只要是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花,我都喜欢。

郑适和许界一齐从廊下走过,却不想意外路过一间屋舍。
只见那对面的门微微畅开着缝隙,桌上放着的是一些统一青瓷外身的酒,一个黄色衣袖像是婢女的手打开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包,就把药包里的粉末向着酒杯里加下去,又倒着酒壶,添了些酒液下去,将粉末融化开。
那婢女端着酒壶和酒杯的托盘,就要推门而出。
就是那极短的瞬息间,郑适拉着许界到了拐角的墙壁处,正好是下人视野的盲区。郑适的一只手掌捂住许界的唇,在这一刻,两个人的身躯意外地靠得很近。
她的下半张脸几乎都被他的手给遮住了,郑适稍微愣了一下。
他对视上的那双眼睛……和桓娥楼里所见,十分相似,清透得像是浸透着秋水的琉璃盏,就能这样近在咫尺地看到自己的模样落进去的身影,
原来是她。
空气里响起脚步声走过的声音,然后渐渐远了。
郑适一下子拉开了和许界的距离,神色歉意地拱手做礼,道。

抱歉,方才不得已,冒犯姑娘了。
对方道歉得太快,分明是正人君子的做派,正得过分。
许界摇了摇头。
不,是我要谢谢公子,否则若是我一个人撞见那一幕,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多时,一个下人迎面而来,似乎是认得郑适的。那身着灰扑扑的下人低头朝着郑适行礼,道。
“二公子,您怎么还慢悠悠的在这里,老爷让您快些过去,城主要到了。”
郑适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许界,对下人吩咐道。

今日的酒,不献了。
“这,这怎么行,要是今日不献酒了,老爷那边怎么交代……”下人惊异着。
然而,下一刻,郑适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温柔的,也不是斯文的,却是狠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满是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而这个角度,恰恰是让许界看不到他的眼神。
*
很快,许界和郑适到了宴会厅分别落座,她始终记挂方才所见的那一幕,心中有些焦灼,等着高然来。
终于见了高然的身影,她一下子起身,往高然面前走去。
然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旁边有人声响起道:“安静!不可喧哗!各位宾客请快些落座,城主和城主夫人马上到。”
郑适看着这一幕,许界似乎是很信任那个被她称做然哥的男子的。
许界和高然并立的画面还真是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