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后院秘牢

第二天一早，宋怀柠就去了太医院，以“采药”为名向院判请了一天的假。院判知道她是德妃跟前的红人，也没多问，大手一挥就准了。

她回慈宁宫换了身寻常的粗布衣裳，把药箱换成了一只竹篓，里面放了几把采药用的小铲子和剪刀，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上山采药的小丫头。她跟慈宁宫守门的嬷嬷说了一声“去城外采药，天黑前回来”，就出了宫门。

她没有直接去孙府，而是先绕到城西的药市转了一圈，买了几把常见的草药放进竹篓里，做足了采药的样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往城南走去。

到了孙府门前，她没有贸然敲门，而是先绕着宅子转了一圈，把四周的地形记在心里。孙府坐落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左右都是空置的宅院，没有邻居。宅子后墙紧挨着一条小河，河对岸是一片荒地。这个位置，确实很适合做一些不想被人看到的事情。

她转到宅子后门，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正蹲在河边洗菜。她想了想，走上前去，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娘，请问这里是孙府吗？”

那婆子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谁家的小丫头？来这儿干什么？”

“我是城外杏林村的，前些日子孙府的老爷在我家药铺订了一批药材，我爹让我送过来。”宋怀柠说着，从竹篓里拿出一包草药，“可我不知道该从哪个门进，正门敲了半天没人应。”

那婆子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草药，又看了看她那张瘦巴巴的小脸，似乎放下了戒心：“正门没人应，你就走后门吧。后门没锁，进去之后往左拐，找厨房的管事张妈就行。”

“谢谢大娘。”宋怀柠甜甜地笑了一下，背着竹篓从后门进了孙府。

后门进去是一条窄窄的夹道，左边通向前院，右边通向一个堆放杂物的院子。宋怀柠没有往左走，而是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往右边拐了过去。

她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很轻。穿过堆满柴火和杂物的院子，她看到了一堵灰色的砖墙，墙上开着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宋怀柠的心里一动。这座宅子她上次来的时候，只在前院待过，没有到过后面。这扇小门后面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她正想着怎么打开那把锁，忽然听到门后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

宋怀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门后面又传来一声呻吟，这一次她听得更清楚了——那是一个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她退后一步，打量着那扇小门。门板是厚实的榆木做的，门框用铁皮包着，门缝里塞了布条，密封得严严实实。这扇门，分明就是用来隔绝声音的。

宋怀柠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孙铁山的这座宅子里，果然关着人。

她正想着怎么进那扇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宋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宋怀柠的脊背一僵。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来，看到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中年妇人站在夹道口，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宋怀柠认出这个妇人——她是上次在孙府正厅伺候茶水的丫鬟，只是今天换了一身更体面的衣裳，看起来像是管事嬷嬷一类的人物。

“这位嬷嬷好。”宋怀柠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我是来送药材的，从后门进来，走岔了路，不知道怎么绕到这儿来了。”

那妇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竹篓上停了一下：“送药材的？谁让你送的？”

“是前些日子孙府的老爷在我家药铺订的货，我爹让我送过来。”宋怀柠说着，把竹篓里的草药拿出来给她看，“您看，都是上好的黄芪和当归。”

妇人看了一眼那些药材，脸色稍缓：“这里是后院重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厨房找张妈。”

“哎，谢谢嬷嬷。”宋怀柠乖巧地应了一声，跟在妇人身后往前院走去。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小门。

门后面的人声，她已经记住了。她今天虽然没能进到那扇门后面，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孙府的后院里，确实关着人。

她跟着妇人到了厨房，把药材交给了张妈，又领了赏钱，才从后门出了孙府。她没有立刻回宫，而是绕到宅子后面的那条小河边，蹲在河边假装洗手，实际上是在观察那扇小门的位置。

小门开在后院最深处，从外面看，那面墙比周围的墙都要高出一截，墙头上还插着碎瓷片，防止有人翻墙。墙根下有一排排水孔，宋怀柠注意到，其中一个排水孔周围有一圈深色的痕迹，像是经常有液体从里面流出来。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个排水孔周围的泥土，指尖传来一股淡淡的腥味。她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血的味道。

宋怀柠站起身，把手上的泥土在河里洗净，然后背起竹篓，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城南。她走出一段距离后，拐进一条小巷，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塞进了巷子墙根下的一块松动的砖缝里。

那是她和谢渊约定好的另一个联络点。

纸条上写着：“孙府后院关着人，墙根排水孔有血迹，疑似刑讯。今晚子时老地方见。”

她做完这一切，才重新背好竹篓，往宫城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扇小门后面的情景。那里面关着的人，会是谁？是衔尾蛇组织抓来的“不听话的人”，还是赵崇文用来要挟某些官员的筹码？

不管是谁，只要她能救出那个人，就能拿到赵崇文的把柄。

她回到慈宁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刚进偏殿，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只食盒。她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碟桂花糕，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德妃的字迹：“今日皇后召见了太医院院判，问了你的事。院判说你出宫采药去了，皇后没有多问，但脸色不太好看。你小心。”

宋怀柠看完纸条，将它在烛火上烧成灰烬。她坐在桌边，看着跳动的烛火，目光幽深。

皇后在查她的行踪。这说明，赵崇文已经把今天她去过孙府的事告诉了皇后。他们已经开始防备她了。

但她不怕。她今天去孙府，虽然没有直接进到那扇门后面，但已经确认了那座宅子有问题。只要她继续查下去，总能找到赵崇文的死穴。

她吹灭油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明天，她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可能知道孙府后院秘密的人。

沈清辞。

那个前世拥有神笔的男人，也是衔尾蛇组织最了解内情的人。他一定知道，孙府的后院里关着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