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柠决定回老家一趟。
这个决定做得很突然,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必须回去。宋婉清被退婚这件事,表面上看只是大伯家的家事,但她总觉得背后另有隐情。而且,离家这么久,她也确实想念父母和弟弟了。
谢渊听说她要回去,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行李。
“你干嘛?”宋怀柠看着他把衣服往包袱里塞,一脸不解。
“陪你回去啊。”谢渊理所当然地说,“你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
“我回我自己家,有什么不放心的?”
“路上不安全。”谢渊振振有词,“你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再说了,你救了我的命,我总得表示表示吧?送你回家就当是报答了。”
宋怀柠看着他,心里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也就没有再推辞。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京城到青山镇,大约有三天的路程。第一天还算太平,两人骑着马沿着官道一路南行,中午在一个小镇上吃了顿饭,傍晚在一家客栈落了脚。
但到了第二天,宋怀柠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身后,总是有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停下来歇脚,那些人就停下来假装休息。她继续赶路,那些人就跟上来。
“有人跟踪我们。”她压低声音对谢渊说。
谢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从出京城开始就跟着了。”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怕你害怕。”谢渊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宋怀柠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沈清辞吗?他想干什么?在半路上对他们下手?
她握紧了袖子里藏着的银针,暗暗提高了警惕。
然而,那些人只是远远地跟着,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一直到第三天下午,他们抵达青山镇的时候,那些人才消失不见。
宋怀柠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疑惑却没有消散。
沈清辞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想在路上动手,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如果他不想动手,又为什么要派人跟踪?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青山镇是一个不大的镇子,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镇上的居民大多是农户和猎户,日子过得平淡而安宁。
宋怀柠的家在镇子东头,是一座不大的农家小院。院墙是用土坯垒起来的,院门是木头的,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门神画。
站在家门口,宋怀柠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前世,她离开这个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等她有能力回来的时候,父母已经不在了,弟弟也被拐走了,家已经不成家了。
这一世,她终于有机会重新站在这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正在晾晒衣服。听到门响,她回过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宋怀柠,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柠柠?”妇人的声音颤抖着,“是……是柠柠吗?”
“娘。”宋怀柠叫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宋母扔下手里的衣服,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宋怀柠,哭得泣不成声:“我的闺女啊!你可算回来了!娘想死你了!”
宋怀柠趴在母亲的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的味道。
不管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雨,只要回到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彼此。宋母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谢渊,愣了一下:“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宋怀柠介绍道,“他叫谢渊,是京城人。这次专门送我回来的。”
宋母连忙把谢渊请进屋里,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热情得不得了。谢渊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不用客气。
寒暄了一会儿,宋怀柠问起了父亲和弟弟。
“你爹去地里干活了,一会儿就回来。”宋母说,“小宝去学堂了,下午才放学。”
宋怀柠点了点头,又问起了宋婉清的事。
提到宋婉清,宋母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唉,别提了。你大伯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了。你婉清表姐天天在家里哭,你大伯和你大娘天天吵架,整个家都快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怀柠问道,“婉清表姐真的和人私通了?”
“谁知道呢。”宋母叹了口气,“男方那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有人亲眼看到了。但你婉清表姐死活不承认,说是被人陷害的。可问她是谁陷害她,她又说不出来。”
宋怀柠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娘,我想去见见婉清表姐。”她说。
“现在?”宋母愣了一下,“你刚回来,不先歇歇?”
“没事,我不累。”宋怀柠站起身来,“有些事,我想当面问问她。”
宋母见她坚持,也就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她早点回来吃饭。
宋怀柠出了门,朝大伯家走去。
大伯家住在镇子西头,是一座青砖瓦房,比宋怀柠家气派不少。但此刻,这座气派的宅子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院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宋怀柠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人打开一条缝。开门的是大伯母,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眼睛红肿着,显然刚哭过。
看到宋怀柠,大伯母愣了一下:“柠柠?你怎么回来了?”
“大伯母,我听说婉清表姐的事了,想来看看她。”宋怀柠说。
大伯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门,让她进来。
宋婉清的房间在后院,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屋里光线昏暗。宋婉清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看到宋怀柠进来,她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羞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而冷淡。
“我来看看你。”宋怀柠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婉清表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和人私通?”
宋婉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瞪着宋怀柠,眼中满是怒火:“我没有!我是被人陷害的!”
“被谁陷害?”
“我不知道。”宋婉清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那天我本来是去镇外的庙里上香的,走到半路就被人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那座破庙里了,身边还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宋怀柠沉默了。
她看着宋婉清痛苦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宋婉清没有撒谎。她确实是被人陷害的。
但问题是谁陷害了她?为什么要陷害她?
“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宋怀柠问道。
宋婉清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当时迷迷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那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最近有没有跟人结仇?”
宋婉清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平时很少出门,也没跟人吵过架。”
宋怀柠皱起了眉头。
如果宋婉清没有得罪过人,那陷害她的人,目标可能就不是她,而是宋家。
或者说,是她宋怀柠。
会不会是沈清辞?
他知道宋婉清是她的表姐,故意对宋婉清下手,以此来警告她、打击她?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沈清辞做事向来有分寸。他如果要对付她,会直接冲着她来,而不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去对付她的表姐。而且,宋婉清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不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力气。
那会是谁呢?
宋怀柠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头绪来。
她安慰了宋婉清几句,然后起身告辞。
走出大伯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宋怀柠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
她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而这双手的主人,她还没有找到。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暮色中的青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是谁,只要敢动她的家人,她就绝不会放过他。
下一章预告: 晚饭时分,宋怀柠的父亲和弟弟都回来了。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但宋怀柠注意到,父亲虽然看起来精神不错,但脸色还是有些发黄,身体也比以前消瘦了不少。她借口帮父亲把脉,发现父亲的体内竟然残留着一种慢性毒素。这种毒素的量很小,不会立刻致命,但长期积累下去,会慢慢地摧毁人的身体。宋怀柠意识到,父亲的病,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