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渊准时出现在清竹苑门口。
宋怀柠已经收拾好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把银针匣子揣在怀里,又在袖子里藏了一小瓶灵泉水,以防万一。
“走吧。”谢渊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精神不错。”
两人出了巷子,沿着街道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太医院设在皇城东南角,离皇宫不远。一路上,谢渊简单地给她介绍了一下太医院的情况:“太医院现在的院判叫张仲景,是太医院里资历最深的老太医。这人脾气有点古怪,但医术确实高明。你在他面前别耍小聪明,老老实实的就行。”
“我知道了。”宋怀柠点了点头。
走了大约两刻钟,两人在一座灰墙黑瓦的院子前停了下来。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太医院”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谢渊,连忙躬身行礼:“参见谢将军!”
“嗯。”谢渊摆了摆手,“本将军带了个学生来报到,已经跟张院判打过招呼了。”
守卫连忙让开道路,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太医院比宋怀柠想象的要大得多。前院是诊室和药房,后面还有几排厢房,是太医们的住所和藏书阁。院子里晒着各种各样的药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谢渊带着她穿过前院,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前。厅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医书。
“张院判。”谢渊跨过门槛,拱了拱手,“人带来了。”
张仲景抬起头来。
他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能看穿人心。他打量了宋怀柠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就是你,想进太医院学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是。”宋怀柠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
“多大了?”
“十岁。”
“学过几年医?”
“几个月。”
张仲景挑了挑眉:“几个月?谁教的?”
“我师父孙思邈。”
张仲景的表情微微一动:“孙思邈?那个老家伙还活着?”
“家师身体康健,劳烦院判挂念。”宋怀柠礼貌地回答。
张仲景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把手里的医书放下,从桌上拿起一根银针,扔到宋怀柠面前:“既然你说你跟孙思邈学过,那我考考你。这根针,你能扎多深?”
宋怀柠拿起银针,看了看,又放下。
“回院判的话,扎针的深浅取决于病人的体质和病情,不能一概而论。”她平静地回答,“如果是年轻人、体格强壮的人,可以扎得深一些;如果是老人、小孩或者体弱的人,就要扎得浅一些。另外,不同的穴位也有不同的深度要求,比如……”
“行了行了。”张仲景打断了她,摆了摆手,“我不是要听你背书。我是问你,你能扎多深?”
宋怀柠沉默了一下,然后拿起银针,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阵刺痛,但她没有皱眉,稳稳地将针推进去,直到针身没入了一半才停下来。
“这样可以吗?”她抬起头,看着张仲景。
张仲景盯着她手臂上的银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身来,走到宋怀柠面前,“有胆识,有分寸,不愧是孙思邈教出来的徒弟。行了,你通过了。”
宋怀柠拔出银针,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多谢院判。”
“不用谢我。”张仲景摆了摆手,“我是看在谢将军的面子上才给你这个机会的。但丑话说在前头,太医院不收废物。你要是学不好,随时给我滚蛋。”
“是,我一定好好学习。”
张仲景点了点头,叫来一个年轻的学徒,吩咐道:“带她去乙字班,跟其他人一起上课。”
学徒应了一声,领着宋怀柠往后院走去。
谢渊站在原地,看着宋怀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张仲景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从哪里找来的?”
“乡下。”谢渊笑着说,“一个很远的乡下。”
“乡下能养出这样的丫头?”张仲景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行了,人我已经收了,你可以走了。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谢渊笑了笑,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宋怀柠跟着学徒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教室里。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学生,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低声交谈。看到宋怀柠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她。
“这是新来的同学,叫……”学徒挠了挠头,回头问她,“你叫什么来着?”
“宋怀柠。”
“对,宋怀柠。”学徒把她领到一个空位前,“你坐这儿吧。今天的课已经开始了,你先听着,有什么不懂的课后问。”
宋怀柠点了点头,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环顾了一圈教室,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张脸上。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沈清辞。
他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认真阅读。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怀柠的心猛地一沉。
他竟然也在这里!
而且,他竟然也以学生的身份混进了太医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他在也好,正好可以近距离地盯着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讲台上,一个中年太医正在讲解人体经络。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像是在念经一样,下面的学生们有的在认真听讲,有的在偷偷打瞌睡。
宋怀柠拿出纸笔,认真地做起笔记来。
虽然这些知识她大部分都已经掌握了,但她还是想听听太医院的讲法和孙思邈有什么不同。取长补短,总是没错的。
一节课下来,宋怀柠记了满满三页纸。
下课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是沈清辞。
宋怀柠转过身,看着他,面无表情:“是啊,真巧。”
“不巧。”沈清辞微笑着走近,“我是专门为你来的。”
“为我?”宋怀柠挑了挑眉,“沈公子还真是执着。”
“执着谈不上。”沈清辞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那你现在看到了?”宋怀柠反问。
“看到了。”沈清辞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比我想象的有意思。不过,光会扎针可不够。太医院的课程很难,希望你能坚持住。”
“不劳沈公子操心。”宋怀柠冷冷地说,“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半途而废。”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下一章预告: 宋怀柠在太医院的日子步入正轨,她凭借着扎实的基础和刻苦的学习,很快在同批学徒中脱颖而出。然而,沈清辞的存在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发现沈清辞似乎在暗中调查她的过去,试图找到她获得神笔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