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启程

天还没亮，宋怀柠就醒了。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公鸡断断续续地打着鸣。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期待，有不舍，还有一点点紧张。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把包袱背在身上。神笔贴身藏在内袋里，银针匣子塞在包袱最底层，几瓶灵泉水用布裹好放在顺手的位置。

一切准备妥当。

她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上的麻雀还没醒，灶房里也没有动静。她走到井边，打了半盆冷水，洗了把脸。

水冰凉刺骨，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也让她彻底清醒了。

“柠柠？”

身后传来宋母的声音。

宋怀柠回过头，看到母亲站在灶房门口，身上还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娘，您怎么起这么早？”她连忙走过去。

“怕你饿着肚子赶路。”宋母把碗递给她，“趁热吃，娘包的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

宋怀柠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白胖胖的饺子，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睛。

她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的清香和鸡蛋的鲜味在嘴里散开，是她熟悉的味道。

“好吃。”她用力点了点头。

宋母看着她吃，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是红的。

吃完饺子，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宋怀柠把碗筷收拾好，背上包袱，走到父母的房间门口。宋父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抽旱烟。看到女儿背着包袱站在门口，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爹，我走了。”宋怀柠的声音有些发闷。

“嗯。”宋父应了一声，又吸了一口烟，“路上小心。”

“我会的。”

宋小宝还在睡觉，宋怀柠没有叫醒他。她怕自己看到他哭，会舍不得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母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柠柠，这个你带上。”

“娘，这是什么？”

“你爹昨天去镇上买的，说是路上吃的。”宋母把布包塞进她的包袱里，“里面有饼子，有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饿了就吃，别省着。”

宋怀柠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抱了抱母亲，声音哽咽：“娘，我走了。”

“走吧，别让人家将军等急了。”宋母拍了拍她的后背，松开手，“到了记得捎封信回来。”

“嗯。”

宋怀柠转过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她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谢渊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勃勃。他身边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看起来憨厚老实。

“来了？”谢渊看到她，挑了挑眉，“还以为你要哭一场呢。”

“哭什么哭。”宋怀柠吸了吸鼻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渊笑了笑，没再多说，伸手接过她的包袱，放在马车上：“上车吧，路程不短，得走好几天呢。”

宋怀柠爬上马车，掀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放着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茶壶和茶杯。虽然不算豪华，但比起她以前坐过的那些破旧马车，已经好太多了。

她钻进车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

谢渊没有上车，而是翻身上了马，走在马车旁边。

“你不坐车？”宋怀柠掀开车帘问道。

“骑马习惯了。”谢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坐车太闷，憋得慌。”

宋怀柠撇了撇嘴，放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宋怀柠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熟悉的田野和小河。

她在这里生活了两辈子，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棵树，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而现在，她要离开了。

马车驶出镇子，上了官道。速度渐渐快了起来，风吹动车帘，灌进来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

宋怀柠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种种画面。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离开家乡，去了京城。只不过那时候她是被卖进宫的，身不由己，满心绝望。

而现在，她是自己选择的路。

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她是自由的。

马车走了一整天，中间只在路边的茶棚歇了一次脚。

宋怀柠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吃了一块饼子，喝了几口水，就又上路了。

谢渊全程骑着马，除了喝水之外几乎没有休息。宋怀柠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心里暗暗佩服。这人虽然有时候说话不着调，但做起事来确实靠谱。

傍晚的时候，马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今晚在这里过夜。”谢渊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下来吧，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宋怀柠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稀稀拉拉地开着几家店铺。谢渊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房。

“你一间，我一间。”他把钥匙递给宋怀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宋怀柠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包袱放在床上。房间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洗脸架。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夜晚寂静。

宋怀柠关上窗户，从包袱里拿出那本医书，坐在油灯下看了起来。

到了京城之后，她就要正式跟着太医院的大夫学医了。虽然她有前世的底子，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趁着路上有时间，多看看书总是没错的。

看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小丫头，睡了没？”是谢渊的声音。

宋怀柠放下书，走过去打开门。

谢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客栈晚上没什么吃的，凑合吃点吧。”他把托盘递给她。

宋怀柠接过来，道了声谢。

谢渊没有立刻走，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明天过了那座山，就到京城地界了。进了城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宋怀柠想了想，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去太医院报到。”

“太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谢渊说，“你直接去找院判就行，他会安排你。”

“多谢将军。”

“不用谢。”谢渊摆了摆手，“本将军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行了，你吃吧，吃完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怀柠关上门，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粥是白米粥，煮得很稠，上面撒了一点葱花。小菜是腌萝卜，脆生生的，咸淡适中。

她慢慢地吃着，心里却在想着到了京城之后的计划。

首先要解决住的地方。她总不能一直住客栈，那太花钱了。最好能租一间小院子，便宜又清净。

然后就是太医院的事。虽然谢渊已经打过招呼了，但她也不能完全依赖他。她得靠自己站稳脚跟，才能真正在京城立足。

还有沈清辞。

他肯定也在京城。

这一路上，她一直没有见到沈清辞的影子，但这不代表他就此罢休了。他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等着给她致命一击。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吃完粥，宋怀柠把碗筷洗干净，放在桌上。然后吹熄油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窗外传来的风声和虫鸣。

明天就要到京城了。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下一章预告： 马车驶入京城，繁华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让宋怀柠恍如隔世。她跟着谢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前世的故人，也是她复仇路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