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圣心

月光洒在坍塌的太庙废墟上，皇帝的身影在瓦砾和烟尘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玄色大氅，头发没有束冠，散落在肩头，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匆忙赶来的。但他站在那里，周身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宋怀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她转过身，对着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民女宋怀柠，参见皇上。”

皇帝没有叫她平身，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宋怀柠，”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你能不能告诉朕，朕的太庙为什么会塌？”

宋怀柠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撒谎显然是不行的，皇帝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但如果如实相告，神笔的秘密就会暴露，到时候她面临的麻烦只会更大。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父皇，是儿臣的错。”

宋怀柠和皇帝同时转头，看见谢渊正从废墟的另一侧走过来。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剑，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

“渊儿？”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儿臣是跟着她来的。”谢渊走到宋怀柠身边，挡在她面前，“父皇，太庙坍塌的事，儿臣一力承担。宋姑娘是为了救儿臣，才不得不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什么非常手段能把太庙炸了？”

谢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怀柠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谢渊身后走了出来。

“皇上，此事与谢少爷无关。”她说，“太庙坍塌，是民女造成的。民女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皇帝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承担？你怎么承担？”

“民女可以修复太庙。”宋怀柠说，“而且，民女可以让太庙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加辉煌。”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你这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你可知道，太庙是太祖皇帝亲自督建的，用了三年时间才完工。你说修复就能修复？”

“民女自有办法。”宋怀柠不卑不亢地说，“如果皇上信得过民女，就给民女七天时间。七天后，民女还您一座完好无损的太庙。”

皇帝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考量。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好，朕就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如果太庙没有修复，朕就拿你是问。”

“谢皇上。”

皇帝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渊儿，你送宋姑娘出宫。今晚的事，朕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儿臣遵命。”

直到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宋怀柠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你刚才差点吓死我。”谢渊转过身，看着她，脸上带着苦笑，“你知不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我知道。”宋怀柠说，“但我别无选择。”

“你真的有办法在七天内修复太庙？”谢渊问。

“有。”宋怀柠点了点头，“不过需要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大量的石材和木材，还需要一批手艺精湛的工匠。”宋怀柠说，“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这些都好办。”谢渊说，“我明天就去安排。”

宋怀柠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密道的入口。但走出几步之后，她又停了下来。

“谢渊。”

“嗯？”

“谢谢你刚才替我挡在前面。”

谢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救了我母亲的命，我替你挡一次，应该的。”

宋怀柠没有再说什么，钻进了密道。

回到侯府之后，宋怀柠把自己关进房间，进入了空间。

三支神笔已经融合为一，变成了一支通体金色的笔。她握着那支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有了这支笔，别说修复太庙，就算是重建一座皇宫，她也有把握。

她走到灵泉边，用神笔蘸了一点泉水，然后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符咒在空中闪烁了一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道符咒反馈回来的信息。

修复太庙，需要三种材料：千年沉香木、万年青石，以及一种叫做“星辰砂”的东西。前两种虽然珍贵，但还能找到。唯独星辰砂，据《万象录》记载，只有在陨石坠落的地方才能采集到，极为稀有。

她需要知道哪里有陨石坠落过。

她退出空间，找到谢渊，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陨石。

“陨石？”谢渊想了想，“我听说城南八十里外的落星山上，有一块巨大的陨石，当地人都叫它‘天降石’。你要找的是不是那个？”

“落星山……”宋怀柠眼睛一亮，“明天带我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两人骑马出发，赶往落星山。

落星山是一座不高的小山丘，山上植被茂密，杂草丛生。在山顶的位置，果然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烧灼的痕迹，一看就不是凡间之物。

宋怀柠走到陨石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它的表面。

一股冰凉而古老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她闭上眼睛，将灵力注入陨石之中，感应着其中的成分。

果然有星辰砂。

而且储量不小。

她取出神笔，在陨石上画了一道分解符咒。符咒的光芒渗入陨石内部，片刻之后，陨石的表面开始龟裂，一层层的碎片剥落下来，露出里面闪烁着星光的银色粉末。

星辰砂。

她小心翼翼地将星辰砂收集起来，装进一个玉瓶里。这些星辰砂，足够她修复太庙了。

回到京城之后，宋怀柠立刻开始了修复工作。

她先用神笔在太庙的废墟上画了一道复原符咒，让倒塌的建筑材料自动归位。然后，她将千年沉香木、万年青石和星辰砂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用神笔调和成一种特殊的浆料，涂抹在建筑的裂缝和破损处。

浆料渗入石材和木材的纹理之中，将它们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原来更加坚固的结构。

她昼夜不停地工作了五天五夜，终于将太庙完全修复。

第六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太庙的金顶上时，整座建筑焕然一新，比之前更加雄伟壮观。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朱红色的立柱光彩夺目，就连屋檐下的彩绘都比之前更加鲜艳生动。

皇帝站在太庙前，看着眼前这座焕然一新的建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宋怀柠，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宋怀柠，”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怀柠跪在地上，低着头，平静地回答：“民女只是一个会一点医术和法术的普通人。”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普通人？普通人可做不到这些。不过，朕也不想追问你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朕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救了太后，又修复了太庙，于国有功。朕决定，封你为‘护国圣女’，赐住京城，享三品俸禄。”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护国圣女——这可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封号。虽然只是一个虚衔，但三品的品级，意味着宋怀柠从此可以自由出入宫廷，甚至可以参与朝政。

宋怀柠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叩首谢恩：“民女谢皇上隆恩。”

皇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宋怀柠，朕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京城这个地方，困不住你。但朕希望，在你离开之前，能为朕做一件事。”

“皇上请吩咐。”

“朕的太子，从小体弱多病，太医束手无策。”皇帝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你能治好他，朕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宋怀柠抬起头，望着皇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任何一个要求。

这意味着，她可以要求皇帝帮她找到沈清辞，可以要求皇帝帮她保护家人，甚至可以要求皇帝帮她实现任何愿望。

但她也知道，皇帝的承诺，不是那么好拿的。

太子的病，恐怕比太后和谢夫人的病都要棘手得多。

但她没有退缩的理由。

“民女遵旨。”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