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队伍没有再遭遇大规模的袭击。零星的小股骚扰遇到了几次,但都被谢渊轻松化解了。宋怀柠心里清楚,沈清辞不是放弃了,而是在重新部署。上一次的伏击失败,让他意识到硬碰硬占不到便宜,他一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每耽误一天,沈清辞就可能抢先一步进入青莲谷。
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八天的傍晚抵达了青莲谷外围的一座小镇。
小镇名叫青石镇,依山而建,只有百来户人家,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街贯穿南北,街两旁稀稀拉拉开着几家店铺。镇子虽小,但位置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地势十分险要。
宋怀柠和谢渊在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落了脚。安顿好之后,她向掌柜打听青莲谷的消息。
“青莲谷?”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了一下,“姑娘,你打听那个地方做什么?”
“我听说那里有一种珍稀药材,想去采一些。”宋怀柠随口编了个理由。
掌柜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姑娘,我劝你别去。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就没见出来过。去年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结伴进去探险,结果一个都没回来。官府派人去找过,连尸骨都没找到。”
“这么邪门?”谢渊在旁边插了一句。
“可不是嘛。”掌柜神神秘秘地说,“locals都说那里有妖怪,专门吃人的。你们要是想采药,附近山头多得是,何必去那种地方送死?”
宋怀柠和谢渊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宋怀柠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块莲花玉佩,在灯下仔细端详。玉佩通体碧绿,质地温润,上面的莲花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的脉络清晰可见。她将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几行小字,是一种她不认识的古文字。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她把玉佩递给谢渊。
谢渊接过来看了看,皱了皱眉:“这是篆文,内容是‘青莲之心,非诚勿入’。”
“青莲之心……”宋怀柠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看来这块玉佩就是进入青莲谷的关键。”
“明天一早,我陪你进谷。”谢渊说。
“不行。”宋怀柠摇了摇头,“掌柜说了,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在外面接应我。”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你跟我一起去,万一两个人都困在里面,谁来救我们?”宋怀柠说,“你在外面,至少还能想办法。”
谢渊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三天之内你没出来,我就带人进去找你。”
“成交。”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怀柠就起床了。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背上一个装着干粮和药品的包袱,又把那块莲花玉佩贴身藏好。谢渊把她送到镇口,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有再劝阻。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回来。”宋怀柠笑了笑,转身沿着山路往青莲谷的方向走去。
从青石镇到青莲谷,要走将近两个时辰的山路。山路崎岖难行,两旁的灌木丛生,不时有蛇虫鼠蚁窜过。宋怀柠一边走一边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穿了厚实的衣裳,不然早就被荆棘划得遍体鳞伤了。
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的入口。两座陡峭的山峰对峙而立,中间形成一道狭窄的隘口,隘口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看起来湿漉漉的。谷口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宋怀柠站在谷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谷口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她怀里的莲花玉佩微微发热,那股力量波动随即消散,前方的雾气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条蜿蜒的小径。
她沿着小径往前走,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得诡异起来。树木的形状扭曲怪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拧成了麻花状,树叶的颜色也不是正常的绿色,而是一种暗沉沉的紫褐色。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尸体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宋怀柠提高了警惕,一只手握着柴刀,另一只手按在怀里的神笔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匣,石匣的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莲花纹路。
宋怀柠的心跳加速了。
第二支神笔,很可能就在那个石匣里。
但她没有贸然上前。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石台四周的地面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隐隐构成一个阵法的轮廓。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她直接走过去拿石匣,一定会触发阵法。
她蹲下身,仔细研究那些符文。这些符文和她空间里那本医书上记载的阵法符文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翻阅医书,寻找相关的记载。
有了。
这是一种“困杀阵”,一旦有人踏入阵法范围,就会被困在其中,同时触发攻击符文,释放出致命的毒气。
破解的方法也很简单——用神笔在阵法的阵眼处画一道破阵符。
宋怀柠睁开眼睛,从怀里取出神笔,走到阵法边缘,找到了阵眼所在。她深吸一口气,提起神笔,在阵眼处画了一道破阵符。
符成的一瞬间,地面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黯淡下去,像是失去了生命力。
阵法破了。
宋怀柠收起神笔,小心翼翼地走到石台前,伸手打开了石匣。
石匣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笔。
通体漆黑,笔杆上雕刻着精美的莲花纹路,笔尖泛着温润的光泽。和她的那支神笔相比,这支笔的风格更加古朴,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支笔。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一股强大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无数画面在她眼前闪过——有巍峨的山川,有浩瀚的星河,有古老的祭坛,还有一个个她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要被这股信息流撑爆了一样。
但她咬着牙,硬是扛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信息流终于平息了。宋怀柠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支笔,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第二支神笔,到手了。
她将神笔收入空间,扶着石台站了起来。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她没有回头,而是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背后的袭击。
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擦着她的头皮飞过,钉在对面的树干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反应不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怀柠转过身,看见沈清辞正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衣,面带微笑,仿佛刚才那一刀不是他扔的一样。
“沈公子,好巧啊。”宋怀柠拍了拍身上的土,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巧。”沈清辞说,“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我知道。”宋怀柠说,“从你踏进这座山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你故意引我进来的?”他问。
“不然呢?”宋怀柠笑了笑,“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好骗,会相信你跟我合作的鬼话?我故意假装拒绝你,让你以为我只能独自来青莲谷。你果然上钩了。”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很真诚:“宋怀柠,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有意思。”
“谢谢夸奖。”宋怀柠说,“不过,你喜欢我也没用,神笔我是不会给你的。”
“没关系。”沈清辞说,“你不给我,我自己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就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宋怀柠面前,一只手朝她的脖子抓来。
宋怀柠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同时从空间里取出刚得到的第二支神笔,在身前画了一道防护符。
一道透明的屏障在她面前展开,挡住了沈清辞的第二击。
“咦?”沈清辞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你竟然已经能使用第二支神笔了?”
“托你的福。”宋怀柠说,“刚才那股信息流差点把我撑爆了,但也让我学会了如何使用它。”
沈清辞看着她,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宋怀柠,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他说,“不过,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实力,能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宋怀柠坦然承认,“但我也不需要打赢你。我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够了。”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怀柠咧嘴一笑,“谢渊应该已经带人包围了这座山谷。你猜,他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沈清辞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身,朝谷口的方向掠去。
但他的身形刚掠出不到十丈,就停了下来。
因为谷口的方向,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谢渊带着一队人马,正从谷口鱼贯而入。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光芒,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最终,他转过身,看着宋怀柠,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怀柠,这一局,你赢了。”他说,“但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掷。
一团浓烟炸开,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烟雾散去的时候,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宋怀柠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神笔,望着沈清辞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
她知道,沈清辞说得对。
他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