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涌动

宋大山的病一天比一天好，到第五天的时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脸上终于有了久违的血色。

刘氏端着一碗鸡蛋羹从灶房出来，看到他坐在那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咋出来了？外头风大，再着凉了咋办？”刘氏嘴上埋怨着，手里的鸡蛋羹却递了过去。

宋大山接过碗，嘿嘿一笑：“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酥了，出来透透气。”

“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外面冲进来，一头扎进宋大山怀里，“爹你好了？你能陪我玩了？”

宋小宝今年七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整天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皮得没边。但他在宋大山面前却格外乖巧，因为爹生病这段时间，他被刘氏反复叮嘱过无数次——“不许吵你爹，你爹要休息”。

“好了好了，爹好了。”宋大山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等爹再养几天，带你去河里摸鱼。”

“太好了！”宋小宝欢呼一声，转头看到宋怀柠从屋里走出来，又跑过去抱住她的腰，“姐，爹说要带我去摸鱼！”

宋怀柠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那你可得听话，不然爹不带你去。”

“我听话！我最听话了！”宋小宝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弟弟活泼可爱的模样，宋怀柠心里暖暖的。前世小宝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才九岁，她至今还记得娘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这一世，她一定要把小宝看好，绝不让悲剧重演。

日子似乎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宋大山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宋怀柠在村里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找她看病，虽然都是些小毛病，但积少成多，她手里也攒下了几百文钱。

这点钱虽然不多，但对现在的宋家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收入了。刘氏拿着那些铜板，翻来覆去地数了好几遍，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柠柠，咱家这回可算是缓过来了。”刘氏把钱小心地收进一个陶罐里，埋在灶台下面的灰堆里，“等你爹再好利索些，咱就把欠王婶家的钱还了。”

“娘，不急。”宋怀柠正在整理晒干的药材，“王婶家又不急着用钱，咱先紧着自己用。”

“话是这么说，可欠着人家的钱，心里总是不踏实。”刘氏叹了口气，“你大伯母那边……也不知道消停了没有。”

提到赵氏，宋怀柠的眼神冷了几分。

上次赵氏被怼走之后，倒是安分了好几天，没再来找茬。但宋怀柠知道，以赵氏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只是暂时蛰伏，等着逮机会报复。

不过宋怀柠不怕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贪得无厌的大伯母。

“娘，我去后山采点药。”宋怀柠背上竹篓，跟刘氏打了声招呼。

“早点回来，别走太远。”刘氏叮嘱道。

宋怀柠应了一声，出了门。

她说是去后山采药，其实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进了空间。

自从沈清辞出现之后，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空间里的药材长得很好，但光靠卖药材来钱太慢了。她想试试能不能在空间里种些更值钱的东西。

空间的黑土地面积不大，但土质极好，种什么都长得飞快。她之前种的那些普通药材，在外界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收获，在空间里只需要十天左右。

如果种人参呢？

宋怀柠蹲在黑土地边上，用手指戳了戳松软的泥土。前世她听说过，空间里种出来的人参药效堪比百年野山参，一棵就能卖出天价。

但问题是，她没有参苗。

人参种子倒是不贵，但种下去到长成至少要三五年。她等不了那么久。

“看来还是得想别的办法。”宋怀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走到灵泉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一股温热的气流涌遍全身，让她精神一振。

这灵泉水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治病，还能改善体质。如果能大量生产，拿出去卖，肯定能赚大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否定了。灵泉水的功效太过逆天，一旦暴露，肯定会引来觊觎。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守不住这样的宝贝。

“还是低调一点好。”宋怀柠自言自语道。

她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采了一些成熟的药材，然后退了出来。

刚走出林子，迎面就碰上了宋婉清。

宋婉清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的腰带，头发上插着一根银簪子，打扮得比上次更加精致。她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块绣帕，看到宋怀柠从林子里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柠柠妹妹，又去采药了？”宋婉清笑盈盈地迎上来。

宋怀柠心里咯噔一下。

这片林子比较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宋婉清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表姐怎么在这儿？”宋怀柠不动声色地问。

“我散步散到这儿，正好碰上你。”宋婉清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背后的竹篓上，“采了不少嘛，给我看看？”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掀竹篓的盖子。

宋怀柠侧身避开，动作自然得像是无意之举：“都是些寻常草药，不值钱的，表姐看了也认不出来。”

宋婉清的手落了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柠柠妹妹真厉害，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就知道绣绣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听起来像是在真心夸奖宋怀柠。但宋怀柠却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嫉恨。

那种嫉恨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宋怀柠活了两辈子，阅人无数，根本不可能发现。

“表姐过奖了。”宋怀柠淡淡地说，“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帮我娘做饭了。”

“急什么呀，我还有话跟你说呢。”宋婉清拉住她的胳膊，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柠柠妹妹，你知道县城里要来一个药材商吗？”

宋怀柠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

“我听我爹说的。”宋婉清眨了眨眼睛，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那个药材商姓周，专门收购名贵药材，出的价钱比镇上药铺高好几倍呢。柠柠妹妹你不是会采药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宋怀柠看着她，没有说话。

宋婉清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帮她，但以她对宋婉清的了解，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多谢表姐提醒。”宋怀柠礼貌地笑了笑，“不过我采的都是些普通草药，人家药材商未必看得上。”

“那可不一定。”宋婉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柠柠妹妹的本事，我可清楚得很。”

这句话说得别有深意。

宋怀柠的心猛地一紧。

宋婉清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表姐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本事。”宋怀柠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有没有本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宋婉清松开她的胳膊，后退一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好了，我不耽误你了，快回去做饭吧。对了，过两天那个周老板就要来村里了，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见他。”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步伐轻盈，裙摆飘飘，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宋怀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眉头越皱越紧。

宋婉清今天的行为太反常了。

前世这个时候，宋婉清还是个只会跟在赵氏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姑娘，根本没有什么心机。可今天她表现出来的那种从容和算计，完全不像是十二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再次浮现。

难道宋婉清也重生了？

宋怀柠被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宋婉清接近她的目的就很值得玩味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宋婉清是否重生，一切只是猜测。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提高警惕，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意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刘氏正在灶房里忙活，看到她回来，嗔怪道：“怎么去了这么久？饭都快好了。”

“路上碰到表姐了，聊了几句。”宋怀柠放下竹篓，洗了洗手，帮刘氏摆碗筷。

“婉清？”刘氏愣了一下，“她找你干啥？”

“说是县城要来一个药材商，让我去见见。”宋怀柠没有隐瞒。

刘氏皱了皱眉：“她能有这么好心？怕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怀柠说，“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

刘氏叹了口气：“你大伯母那一家子，就没一个省油的灯。婉清那丫头，看着文文静静的，心眼儿可多着呢。”

宋怀柠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如果宋婉清真的重生了，那她要做的事情，恐怕比赵氏要狠得多。

晚饭很简单，一碗野菜粥，一碟咸菜，几个杂粮馒头。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其乐融融。

宋大山的气色好了很多，能吃下一整碗粥了。宋小宝捧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弄得鼻尖上都是米粒。刘氏一边骂他“没个正形”，一边拿帕子帮他擦脸。

宋怀柠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东西。

简单，平凡，却无比珍贵。

饭后，宋怀柠帮刘氏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一片宁静。月光透过空间上方的虚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灵泉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黑土地上的药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宋怀柠走到放置医书的木架前，拿起那本《神农本草经》，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她前世从来没有翻开过，因为当时她还没来得及看完这本医书，就已经死了。

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如新。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这最后一页记载的不是药方，而是一段关于神笔来历的文字。

“天地之初，混沌未分，有神笔自虚空而生，笔落山河现，笔收日月明。神笔有三，各司其职：一笔主生，可画万物，活死人肉白骨；一笔主死，可斩因果，断生死定轮回；一笔主运，可改天命，转乾坤逆阴阳。”

宋怀柠倒吸一口凉气。

神笔有三支？

她一直以为神笔只有一支，没想到竟然有三支！

她继续往下看。

“三笔散落人间，择主而栖。得一笔者可成一方霸主，得两笔者可窥天道，得三笔者……”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宋怀柠合上书，心跳如擂鼓。

如果神笔有三支，那沈清辞手中的那支，和她空间里的这支，应该是不同的两支。那第三支在哪里？

还有，沈清辞找到她，是不是因为他知道她手里也有一支神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接近她的目的就很明确了——他想抢她的神笔。

宋怀柠攥紧了拳头。

不管沈清辞有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让他得逞。这支神笔是她前世今生唯一的倚仗，她绝不会拱手让人。

她退出空间，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色寂静。

宋怀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那个沈清辞，还有宋婉清，到底能翻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