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沫怡环顾四周,蒙蒙的。
一个人影站在前方,她向前走去,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王一博站在她对面,看着她,眼神是陌生的。她开口想叫他的名字,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那个女孩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到王一博旁边,侧过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很诡异。
“我就是你啊。”
李沫怡没听懂。女孩又说:“到头来,什么都失去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意思。”

女孩看着她,声音很轻:“都是假的。得到了也会失去,但你心里的感受是真的。却只有你记得。”
她往前走了一步。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女孩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一博,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了。她看着他们往下坠,自己也跟着掉下去,一直坠,没有底。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像在耳朵里敲鼓。
她惊醒过来,坐起来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脸上湿了一片。王一博在旁边睡着,呼吸很匀,没有醒。
她抱着膝盖,眼泪掉了下来,不敢出声。
三个月了。
她还是时不时梦到那个女孩。
她怕,真的很怕。那个梦太真实了,女孩说的话还在她耳边转。“都是假的。只有你记得。”
如果都是假的,什么又是真的…现在这一切…也会失去吗…
五棵松体育馆。绿色应援棒从看台铺到内场。李沫怡坐在VIP席靠楼梯口的位置,旁边保安站得笔直。她腿好了,但也不全是,走路还不太利索。
她一直再伪装着自己,不去多想,努力回到原来状态,一博提出了乐华邀约,她还是会来。
她静静的看了一圈,她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情绪淡淡的。
上一个节目刚结束,灯光暗下去。场馆里嗡嗡的说话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王“一博”。
“王一博!王一博!王一博!”
整齐的喊声几乎要改过音响声,鼓点砸下来,追光骤然亮起,升降台从舞台底下升上来。
王一博站在舞台上,哑光翻领衬衣,外套着修身外套,袖子卷到小手臂,肩线撑得利落。额前碎发被打理过。追光从头顶罩下来,他站在光柱中间。
前奏不快,鼓点沉。他抬手,指尖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然后忽然加速,腰背一发力,整个人往侧方滑出去。鞋底擦过地面,声音很轻。台下的绿色光海翻了一下,尖叫声涌上来,又被下一组动作压回去。
他的舞蹈编排里全是控制。每一个定格都卡在鼓点的缝里,不抢拍,但也不让。有一段转身接地面,他弯腰下去,衣服下摆甩开了,手撑地,膝盖擦过舞台,起身干脆,没有多余的停顿。额角出了一层薄汗,追光照上去反了一点细碎的光。
歌词从音响里传出来。
习惯独自 迎着风
不在意 喧闹的汹涌
我本来 偏爱独行的空
直到你 撞进这平庸
不用刻意 找说辞
不用华丽 的修饰
很多话 我不擅长解释
但这颗心 不推迟
台下应援棒挥得更密了,绿色连成一片,整片看台都在晃。他唱到副歌往上走,每个字的尾音都收得利落。
最后一段副歌,他站到舞台最前面,离台边缘半步,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个角。他做完最后一个定格,手臂收在身侧,胸口起伏着。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舞台上。
世界有太多 转瞬的热闹
我见过 来了又走掉
唯独你的出现 不太一样
我不想 轻易放掉
我不会说 浪漫的谎
认定了 就往前方
不用 许诺漫长
我在 就是立场
不用 声势浩荡
安静陪你 穿过风浪
这条路 如果可以
想和你 同一条轨迹
全场炸了。尖叫声掌声口哨声搅在一起。他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片绿色,喘着气。台下喊他名字的声音一波接一波。他往后退了一步,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拧好盖子放回地上,又走回来。抬手往下压了压。台下慢慢收了声。

“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个重要时刻。”
他开口了。声音比唱歌的时候低。

“你们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存在,所以,希望有你们的见证。”
台下安静了半拍,然后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前排,落在内场VIP席的方向。

“李沫怡。”
追光打了过来,李沫怡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多少大场合,大舞台,她都见过,但这个时候…她有些慌了。
旁边几个人转过头来,有人举起手机。她旁边围栏的锁被保安从里面打开了,铁栏门往外拉开。
王一博从舞台侧面的台阶上走下来。内场通道不宽,他穿过两排观众之间的夹道,步子不快。两边的人伸长脖子,有人拍照,有人压着声音喊他名字。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尖叫声掀翻了体育场。
乐华新人老人看热闹羡慕嫉妒的都有。
“他们竟然真在一起了!”
“公司竟然放任不管吗?”
“这管什么啊,谁不知道王一博是咱们的一哥,摇钱树,不得哄着啊,而且也管不了。”
“这两人属于强强联合。”
姜茜看着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一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简单,极简风银圈,却是特意定制,只此一款。

“你想要的安全感,一直以来我都做得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嗓子有点紧。

“这次,换我走向你。”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了下去。

“李沫怡,你为我穿一次婚纱,我为你,跳一辈子舞。”

“嫁给我,好吗。”
她看着他的脸。额角还带着刚才跳舞留下的汗,有一滴正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的眼睛看着她,里面亮得很实在,像把所有能掏出来的东西都放在了明面上。
她的眼眶热了,眼泪掉下来,顺着脸侧滑到下巴,滴在她自己手背上。
旁边几排的粉丝开始喊:“答应他!答应他!”声音从内场传到看台,整个场馆都跟着喊了起来。绿色应援棒有节奏地挥着,一下一下,像要把这句话送进她耳朵里。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了。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观众席靠后的一排。人群里有一张脸浮现,是那个女孩!她正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李沫怡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到头来,什么都失去了。只有你记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