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

住了两天院，她能靠着床头坐起来了。金敏儿打了视频过来。屏幕上金敏儿一张脸占了大半，崔允娜和宋幼珠挤在后面。金敏儿眼圈红了，忍着没哭。

崔娜允从后面探过头来。

她看了眼门口，王一博去医生那儿还没回。

宋幼珠在后面接了一句。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金敏儿又说了几句好好休息，挂了视频。

医生办公室。王一博坐在医生对面。

医生翻了一下片子。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恢复到自理没问题，但你说的跳舞……恐怕不行了。”

他沉默了一拍。

下午，他把她抱到轮椅上。

她左腿打着石膏，右腿能稍微用力，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还有点虚。他掩饰住表情，蹲下来给她卷了卷裤腿。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厅，往后花园走。花园不大，几棵樟树，一片草坪，角落里摆着长椅。他推着她沿石板路慢慢走，阳光落在她肩上。她在轮椅上，脑子却还想着这个世界的事。这些天没有异常，但心里有根刺，出不来，也吞不下去。

他停了下来，蹲在她面前。

她看着他，很久之后摇了摇头。

他握住她的手。

迎面走来一对中年夫妇。王一博一眼认出了两人，站起身。

那对夫妻同时抬起头来。女人看到轮椅上的李沫怡，赶紧走过来，保温袋拎在手里。王一博把轮椅停稳了。

李沫怡看着面前的长辈，脸上有点不自在，声音放得很轻。

女人笑了一下，把保温袋递过来。

“熬了排骨汤，你喝一点，补补身子。”

王一博伸手接过去，蹲下来拉开袋子拉链，保温桶拿出来，拧开盖子，汤还冒着热气。

女人说：“你爸催着出发，赶着点呢，就忘记提前说了。”

男人接话：“趁热喝，这汤熬得很鲜。”

王一博倒了点汤在盖子里，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她脸上挂不住，手抬了一下。

他没让。

她被他噎了一下，手收回去，看了二老一脸期待的样子，低头把汤喝了。

女人在旁边站着，看王一博蹲在地上喂汤，偏头跟身边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意收不住。男人清了一下嗓子：“你好好养着，别急着出院。”

女人接话：“对，多住几天，养好了再走。一博要是照顾不好你，你跟我说。”

王一博抬头看了他妈一眼。

他妈笑着摆手：“行行行，你照顾。我们就过来看看，不打扰你们。”

她低头看了李沫怡一眼：“我们过两天再来。”李沫怡点了点头。

二老走后，她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保温桶，排骨汤的香味从桶口飘出来。王一博把盖子拧好放回袋子里。她偏头看他。

她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桶，没再说话。

傍晚他把她推回病房，抱到床上。他晚上有事要处理，走之前交代了私人护士几句。她躺在病床上，看他穿外套。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点了点头，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护士偶尔进来换药的动静。她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微博。热搜上挂了好几条，她一条条点进去看。

有现场视频，画质很糊，能看清天台边缘两个人挂在那里的画面。评论区有人在分析。

“你看他挂在上面的时候脸色不对，像是喘不上气，是心肌炎发作了。”

“他掉下去之后还爬过去看她，自己都没站稳。”

“太男人了，是真的能扛。”

“李沫怡救他，我不管他们什么关系，这个嫂子我认定了。”

“他们是情侣吗”

“感觉是，不然不会这么拼”。

“祈祷，人没事就好。”

她翻了几页，锁了屏。手机放在被子上，她靠着床头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那些评论都在夸他，也在夸她，都在祝福。

但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她想起那个女孩从门口经过时的眼神。想起王一博说她有重度抑郁和精神分裂。想起她父母从国外回来要接她走。

她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里搜索不到任何关于自己的痕迹。她坐在病床上，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她心里有一个地方是空着，悬着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