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

联欢会结束后，第一期节目上线了。李沫怡是晚上在酒店房间里用平板看的。弹幕从她出场那一段开始就没停过，双人舞、陪看席落座、传声筒游戏、踩脚游戏，到后来弹幕密度已经高到画面快被遮完了。

“王一博看李沫怡的眼神”

“李沫怡说持久度的时候王一博笑崩了”

“踩脚那一段好甜啊”

也有夹杂在中间的一些评论。

“能不能别捆绑了”

“独美不行吗”

“CP粉圈真的很烦”

看到一半，方姐的电话进来了。李沫怡接起来。

“节目我看了，反响很好。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聊一下。”方姐的语气和平常差不多。“你最近跟王一博的互动，节目里节目外，都比较多。CP热度起来了，对节目是好事，对你个人也是曝光。但你也知道，CP这个东西是双刃剑。你现在国内事业刚站稳，跟一个顶流绑得太紧，万一后面风向变了，对你的影响会比对他大。”

李沫怡握着手机安静了一会儿。

“我不是说你不能跟他走太近，该合作合作，该互动互动。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公司这边…”方姐停了一下，“后面可能会有一些商务上的安排，到时候我再跟你说。总之你自己先把握好分寸。”

李沫怡没注意到方姐语气里异常的停顿，随口答了一句。

电话挂了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拿起平板看完了最后一段节目。锁屏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自己的影子，嘴角还带着刚才看弹幕时留下的弧度。

第二天下午，排练厅。

音乐停了，大家散开喝水。杨凯坐在地板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拧上，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沫怡昨天提的那个方向……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可先接的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跟别的战队风格完全不一样。”

小鸡叼着香蕉含糊地接了一句：“想法是好，但怎么落地是个问题。”

杨凯点了点头：“中国风融入街舞，做不好容易两边不靠。做好了就是炸，做不好就是四不像。”

这次是陪看员加入和选手一起的作品秀。王一博正靠着镜子坐着，听到他们的对话，表情认真了几分。

排练厅安静了一拍。可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杨凯问：“你觉得不行？”

王一博坐直了一些。

杨凯想了想：“那先排一版纯街舞的框架？”

王一博没有立刻回答，像在想什么。

方案被改的消息是可可发消息告诉李沫怡的。她到排练厅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一博的声音。

她推开门走进去，步子不快不慢。摄像师正对着她的方向，镜头本能地跟了上去。她笑着伸手挡了一下那个镜头。

摄像师放下了机器。排练厅里其他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王一博背对着门口，忽然感觉后背凉了一下，他回过头，李沫怡已经走过来了。

李沫怡停到他面前，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抿着，眼睛带着一点认真的亮光。

李沫怡偏了一下头。

尾音带着一点上扬，整句话的气场出乎意料地软了下来。

杨凯反应最快，低头拧开了那瓶本来已经拧好的水。可可在角落假装翻手机，屏幕是锁着的。小鸡转过身去，对着墙壁做拉伸，动作极其专注。布布虽然没完全听懂中文，但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也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王一博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判断她此刻的状态。然后他的眼尾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压了压，像在忍一个笑。

李沫怡安静地听完了，没有立刻反驳。她本是街舞出身，练习生时期就是全A的存在，一直是很有想法的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王一博没有接话。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很确定。排练厅里安静了几拍。杨凯在旁边用气声说了一句。

“……暗黑系中国风？这个有点意思。”

可可终于把手机解锁了：“我同意试。”

小鸡转身回来了：“试就试呗，大不了再改。”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他看着她，她没有躲闪。

李沫怡想了想。

他用手机备忘录做着记录。

李沫怡看着他低头编辑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王一博没再反驳。他站起来走到音响旁边，重新切了一首节奏偏沉的beat，转头扫了一圈排练厅的人。

杨凯笑着把空水瓶丢进垃圾桶：“得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