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

到达周坪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四个人沿着山路从坡上走下来，远远看见村口空坝子那边已经架好了柴火堆，几盏挂灯在暮色里发着暖黄色的光。

金国威站在村口石板路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他们过来招了招手："到了？路上怎么样？"

史瑞德第一个接话："走了麒麟线全程，陈老师一路科普，要刚还遇到野生小熊猫。"

金国威笑了："那你们这趟值了。"

他转向陈教授，"老陈，山里那些小东西还活跃？"

陈教授放下背包："活跃得很，赤腹松鼠满树跑，还碰上原矛头蝮横在路中间。"

金国威点了点头："这个季节确实常见，你们运气好没惊动它。"

李沫怡站在旁边解背包带。金国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第一次走麒麟线？感觉怎么样？"

"那可以了，第一次走全程还是很厉害。"金国威端着茶笑了笑，朝坝子方向偏了偏头，"走吧，吃的差不多了。"

几个人进了空坝子，柴火堆已经烧起来了，火苗从底部蹿上去，橙色的光照亮了一圈长凳和桌子。

烤好的东西陆续端上来，高山土豆锡纸包着，玉米串在竹签上，腊肉厚片在铁板上滋滋响。

李沫怡兴奋的坐了过去。

史瑞德开着玩笑：“你想来一段吗？”

“可惜我的小提琴没带，不然给秀一下。”

几个人在长桌边坐下来先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金国威把茶杯放下，拿了根玉米啃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

"明天攀岩。"金国威看向李沫怡："对了，Moi，你以前攀岩玩得多吗？"

李沫怡正在剥土豆，听到问题顿了一下。

"十米？可以了，基础肯定有。"

她笑了笑。

"那你明天要不要试试更长的线？"金国威把玉米核放在碟子里，"村后头那片岩壁，我之前勘探过，高度大约二十五米。风化程度中等，有两条线可以走，一条简单点，一条稍微绕一些。"

他看向李沫怡，"你要有兴趣，明天可以试试那条简单的。"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落到史瑞德身上，眼神里带了一点期待。

史瑞德捕捉到了那个眼神，看了一眼王一博。

王一博正在喝一碗什么东西，没察觉到这些。

“Moi想学，想让谁教啊。”

史瑞德往椅背上一靠："一博，那我俩打个赌明天谁先到顶谁教她。"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

"我教了好几年了，让你也试试带学生。"史瑞德伸手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你攀岩的水平，教她基础完全够。”

王一博直接说着。

李沫怡低头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小情绪。

旁边的村民已经把锅庄舞的鼓点敲起来了，铜铃声清脆地穿插在鼓点里，几个年轻姑娘手拉手开始转圈，鲜艳的衣服在火光里翻飞。话题被鼓点岔开了，金国威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往篝火那边走了过去。

火堆旁边的长凳上人们端着碗聊着天，烤土豆被掰开露出金黄的内瓤，香气混着柴火味在空气中飘散。一个村里的小伙从跳舞的人群里穿出来，端着一碗热米酒走到李沫怡面前。

"姑娘，喝一碗暖暖身子。"

他看起来跟李沫怡差不多大，笑起来白牙反着火光，皮肤是山里人常有的那种被日头晒过的深色。

村民也给其他人端来了米酒。，大家都笑着接过。

小伙看她接了碗，没有立刻走，往她旁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你是那个从韩国回来的明星吧？我听村长说了，说你跳舞特别好。"

"那你要不要学？我可以带你。"

旁边几个村民听见了，起哄一般地笑起来："小周你行了，一上来就教人家跳舞。"

小周挠了挠后脑勺，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屁股没挪开。李沫怡端着那碗米酒，笑了一下，但身子很自然地往后侧了侧。

史瑞德从对面嚼着玉米，含糊地接了一句："Moi很受欢迎。"

气氛轻松起来。王一博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碗搁在膝盖上，脸上虽在笑着，但没接话。

她委婉的拒绝，太热情让她还有些不适应。

那小伙子还想说些什么，王一博起身，动作自然地站到李沫怡身后，侧头看了一眼跳舞的人群。

声音不大，但坐得近的人都听见了。话题被顺滑地引到了舞蹈节奏上。小周有些不好意思介绍起来。

李沫怡看向他，可能是无意，但还是帮她解了围。她转头朝围在火堆边的人招呼了一声。

史瑞德端着玉米站起来："我跳舞可不好看？"

史瑞德笑了一声，放下碟子走过去。陈教授摆手："我老胳膊老腿。"

但旁边两个村民已经把他拉起来了，他笑着被拽进了圈里。

锅庄舞的鼓点重新响起来。四个人站在圈里，村民踩着节拍转着圈。李沫怡跟着拍子跳了两下，动作生疏但好看，史瑞德在旁边手舞足蹈，王一博站在最前头，火光照着他的侧脸和抬起来的手腕。他的动作很松，随便动了两下就踩上了拍子，肩膀带着节奏，整个人在火光里舒展，游刃有余。

李沫怡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这一幕再后来，被称为爱恋的开始，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