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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被骗

TNT:女帝的后宫权谋录

午后,陈清夏去了一趟演武场。丁程鑫正在场上教导一队新入宫的侍卫练拳,他站在队列前面,一边示范一边纠正动作,神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眉宇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统帅气度,和他平日那副阳光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清夏没有打扰,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丁程鑫眼角余光扫到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耳朵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面不改色地继续指挥队列。

等操练结束、侍卫们各自散去之后,他才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肃穆瞬间碎裂,露出那张熟悉的、带着阳光味的笑脸:“陛下!你来看臣了!”

“顺便看你。”陈清夏说,“你这几日巡夜,西角门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丁程鑫的笑收敛了几分:“正想跟陛下说——昨晚后半夜,臣多派了一组人在西角门附近暗处蹲守。大概丑时三刻,有一个黑影从墙头翻了出去。身形瘦小,动作极快,臣的人没追上。但臣追着他离开的方向走了半条巷子,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落脚的地方,是城东的一家布庄。臣今天早上派了人去那家布庄附近打听,掌柜是个中年妇人,半年前从江南迁过来的。”

江南。

又是江南。

陈清夏沉默了片刻。暗渊在宫中的渗透点、东市的客栈、江南的盐商、布庄的掌柜——这些线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她站在网的中央,手里握着每一根绳子的末端。

“那家布庄,给宫里的哪个部门供货?”

丁程鑫想了想:“臣查了——太乐坊每季度的演出用布,都是从那家定的。”

太乐坊。宋亚轩。

陈清夏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知道了。”她说,“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继续盯着那家布庄。有新的动静再来报朕。”

丁程鑫点头应下,随即又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陛下,臣今天练了一套新的剑法,想不想看?”

陈清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

“看看也行。”

她靠着廊柱,看丁程鑫在演武场上重新拔剑。少年的剑法比昨日更凌厉了几分,身形翻飞间衣袂猎猎,阳光落在他肩头,在他每一次腾跃时碎成一片片流动的金色。

她看着看着,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太乐坊的宋亚轩、翰林院的贺峻霖、户部的张真源、西角门的暗哨、东市的客栈、江南的布庄——这些人和事像一盘棋局的棋子,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彼此之间隔着看不见的线。

而她是下棋的人。

她必须看清楚,这盘棋里,谁是她的子,谁是对方的子,又有谁……是还没有决定自己该站哪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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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陈清夏又去了一趟太乐坊。

这次她没有提前通知,到的时候宋亚轩正在院里给一只受伤的麻雀包扎翅膀。他用细布条小心地缠住麻雀的小腿,动作轻柔得连呼吸都放慢了。抬头看到陈清夏站在院门口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行礼,而是本能地把麻雀往怀里藏了一下,像怕她不喜欢。

然后他才回过神:“……陛下!”

“朕路过。”陈清夏走进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手这么巧?”

宋亚轩把麻雀轻轻放在一旁的窗台上,搓了搓手指上的灰:“臣小时候学过一点……村里有野鸟受伤了,都是臣来照料。”

“你小时候住在村里?”

他垂着眼睫,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轻声说:“……很小的时候。后来就不在了。”

陈清夏没有追问,只是看着那只麻雀在窗台上扑了扑翅膀,试着站了一下,又缩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太乐坊的布料,是从城东哪家布庄定的?”

宋亚轩的动作僵了一瞬,极其短暂,像琴弦被碰了一下又迅速归位。他抬起头,脸上是那副无辜而温和的表情:“是城南的锦云庄……陛下怎么问起这个?”

城南?丁程鑫查到的明明是城东。

陈清夏心里那一瞬的波动被她自己压了下去,她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朕随便问问。之前听人说太乐坊的演出用布好看,想着也给自己的冬衣换换料子。”

宋亚轩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极轻,如果不是陈清夏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几乎察觉不到。

“城南锦云庄的料子是不错,”他说,“臣去帮陛下挑几匹?”

“好。改天你陪朕去看看。”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只麻雀——它已经能站起来了,歪着脑袋看她,啾了一声。

“它叫什么?”

宋亚轩愣了一下:“还没起名……”

“那就叫‘小灰’吧。”陈清夏随口说,“好养活。”

她转身走出太乐坊。身后的少年低头看着窗台上的麻雀,唇边浮起一个极浅的笑,那笑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动了的痕迹。

陈清夏走在回御书房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南锦云庄。城东布庄。

宋亚轩刚才那句话,是一个谎。而她看出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谎是为了掩护什么——是替暗渊遮掩,还是替他自己遮掩。但她已经记住了。

「宋亚轩好感度+2,当前23/100。隐藏信息:你走后他对着那只麻雀自言自语了很长时间,说了一句‘他要是骗我怎么办’——那个‘他’指的是你。」

陈清夏脚步微微一顿。

他怕她骗他。

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走进了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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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陈清夏没有见任何人。她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摊开一张白纸,把这几日所有线索一条一条写下来:

· 暗渊据点:西角门(令牌)、太乐坊(宋亚轩)、翰林院(贺峻霖已半坦白)

· 暗渊相关人物:江南商人(东市客栈)、布庄掌柜(城东)、鹞鹰(代号,朝中三品以上)

· 盐税线:临州中转站(四万担差额)、户部尚书王崇安、左相赵延庭

· 盐运线:下月初十前,临州至京城漕运,银钱转移

· 可疑点:宋亚轩提到太乐坊布料供应商为“城南锦云庄”,但丁程鑫查到实际为“城东布庄”

她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一会儿,然后提笔在“宋亚轩”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打了个问号。

窗外夜色浓郁,宫灯在风里摇晃,投下一团团忽明忽暗的光。她搁下笔,靠着椅背闭了闭眼。

「凤仪元年,正月初五。天气:多云转阴,傍晚可能有雨。」

「当前状态汇总:势力值41/80,最高好感丁程鑫30/100,暗渊威胁值44/100。」

「明日重要待办事项:」

「1. 贺峻霖的临州调查即将启动,需确认其安全」

「2. 张真源的盐税案继续推进,可能带来新证据」

「3. 宋亚轩的说谎问题——需要后续验证或直接质询」

「4. 刘耀文今日未安排互动,建议保持定期探望以稳定好感」

「5. 严浩翔的调查尚无反馈,可能是暂时没有进展,也可能是遇到了阻碍」

「系统建议宿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会有新的挑战。」

陈清夏吹熄了案上的灯。

黑暗涌上来,御书房里只剩下窗缝漏进来的几缕月光,在地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银线。她裹着那件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椅背上的薄毯,在黑暗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睡着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起贺峻霖那句“包子放在门口桌上了”,想起刘耀文那只歪歪扭扭的草编小马,想起张真源走之前说的“天冷了”,想起马嘉祺那盏不烫不凉的茶。

她缩了缩肩膀,把那件带着龙涎香的毯子裹得更紧了一点。

嗯。明天再说。

天总会亮的。

凤仪元年,正月初五。多云转阴,午后有风。

陈清夏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她裹着那件薄毯坐起身,发现自己昨晚批完奏折后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睡着了,领口歪斜着,头发散了一肩。系统安静地等待宿主启动,没有催她,只在她坐起来之后才在脑海里弹出一条提示:

「早。昨夜宫中平安,无异常。另:天象显示今日午后有雨,建议宿主出行时备伞。」

陈清夏揉了揉眼睛:“你说得我好像要出远门。”

「系统无法预测。但根据宿主今日的行程安排,大概率会涉及多处地点之间的移动。备伞总是稳妥的。」

她站起来,伸了个结结实实的懒腰,然后唤宫女进来梳洗更衣。今日她选了件银灰色的锦袍,外罩一件薄氅,颜色低调却不失体面,适合阴天,也适合暗中观察——太亮眼的颜色容易让人一眼注意到。

早膳用了一半,门外传来通报:“陛下,严王爷求见。”

陈清夏放下筷子:“让他进来。”

严浩翔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常服,少了几分平日的风流做派,多了几分正经。他进门时手里捏着一封信,神色比上次见面时凝重了一些,但见到她还是先弯起一个笑:“陛下早。臣弟没打扰你用膳吧?”

“坐。”陈清夏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查到什么了?”

严浩翔坐下来,把信纸展开摊在桌面上,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处:“周衡,盐运使。陛下让臣弟查他和左相之间的关系,臣弟顺着他的履历往深处挖了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周衡的妹妹,嫁的是左相赵延庭的妻舅。两家是姻亲。”

“这层关系,朝中没人知道?”

“知道的人极少。”严浩翔微微倾身,“周衡此人行事极其谨慎,他妹夫一家住在江南一个小镇上,从不以左相姻亲的身份自居。臣弟也是通过旁支关系,花了三天才挖出这条线。但挖出来之后,很多东西就说得通了——”

他把信纸往前推了推。

“周衡任盐运使这些年,每年盐税账面数字都在温和下降,没有任何突兀的波动,所以历年的审计都查不出问题。但如果陛下把周衡和左相的这条姻亲线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盐税下降的幅度,和周衡妹妹夫家名下一家商号的进货规模,几乎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左相通过周衡截留盐税,再通过周衡妹妹夫家的商号洗白,最后流入自己口袋。”

陈清夏看着那封信上的数字,缓缓点了点头。这条线和张真源给出的盐运图正好相互印证——张真源在账面上找到了差额,严浩翔在关系网上找到了线头,两者拼接在一起,已经能画出一个清晰的闭环。

“你做得很好。”她抬眼看严浩翔,“这条信息暂时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朕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把掀翻这张桌子。”

严浩翔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神情,歪了歪头:“陛下打算怎么赏臣弟?”

陈清夏挑眉:“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