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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臣夫改主意了(鲜花加更)

TNT:女帝的后宫权谋录

“户部侍郎张真源,说是有江南盐税的急务面呈陛下。”

张真源。

陈清夏放下笔:“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走进来,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踏实感。他行礼的动作不卑不亢,脊背弯得恰到好处:“臣户部侍郎张真源,参见陛下。”

“平身。”陈清夏打量他,“你说有急务?”

张真源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陛下早朝时提到江南盐税比去年少了三成,臣下朝后即刻调看了近三年的盐税卷宗,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去年和前年,江南盐税的账面数字确实是逐年下降,但与此同时,江南几大盐商的出货量却在逐年上升。这意味着,税收流失的部分,并没有凭空消失。”

陈清夏接过册子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数字清晰,对比一目了然。她看了两页,抬头看他:“你查了多久?”

“一个时辰。”张真源答得坦然,“臣在户部任职四年,对盐税一直有关注,只是之前没有陛下首肯,不敢妄动。”

陈清夏合上册子,心里对这个人的印象从“户部侍郎”变成了“一个做事极有效率的人”。她想了想,问:“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张真源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在确认她是真的想听,还是只是随口一问。然后他说:“盐运使和户部之间,有一层说不清的账。盐运使每年上报的运销数字和户部收到的税银对不上,差额全部落入了一个中间渠道。臣猜测,这个渠道的终点,是某位朝中大员。”

“左相?”

“臣不敢妄言。”张真源低了低头,但语气没有退缩,“但陛下若想查,臣可以替陛下把这条线摸清。”

陈清夏看着他。这个人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像一枚枚沉甸甸的铜钱,落地有声。

“张真源。”她说,“你今日第一次单独见朕,就说了这么多。不怕朕觉得你另有图谋?”

张真源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很轻的笑,那笑容像冬日暖阳照在冰面上:“臣只是觉得……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说的话,让臣觉得可以信任。”

陈清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弯起眼睛:“行。那你替朕查,查到了直接来报朕,不必经过别人。”

“臣遵旨。”他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轻声说:“陛下案上的茶凉了,臣让人换一盏热的来。”

他走了,门被轻轻合上。

陈清夏低头看了看案上那杯从午后就放在那里的冷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张真源好感度+5,当前20/100。触发隐藏提示:他出门后吩咐了宫人给你换茶,还特意嘱咐要用君山银针——他记得你今早在御花园喝茶时的偏好。另外,势力值+3,当前38/100。」

陈清夏端起那盏新送来的热茶,茶香袅袅,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她忽然觉得,这个皇宫,好像没那么冷。

傍晚的日光开始西斜,御书房的窗格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陈清夏批完了最后一份奏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她正盘算着晚上去哪——是去太乐坊听琴,还是去看看那个被押在偏殿的狼族王子——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压低了嗓音的通报:

“陛下!丁统领有急事求见!”

陈清夏心里一紧:“让他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丁程鑫大步跨进来,玄色侍卫服上沾着灰尘,额角有一层薄汗,眼神锐利如鹰。他进门之后先快速扫视了一圈室内,确认没有旁人,然后单膝跪地:“陛下,臣今日巡查宫墙西角时,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质地非金非玉,边缘刻着一道扭曲的纹路,正中间是一个篆体的“渊”字。

陈清夏的呼吸微微一窒。她拿起令牌翻看,指尖触到冰冷的表面,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升起来。

“哪发现的?”

“西角门墙根下,被泥土半掩着。看痕迹,埋进去不超过三日。”丁程鑫抬起头,那张一贯阳光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陛下,宫里有暗渊的人。而且,他们已经在活动了。”

陈清夏握着令牌,沉默了片刻。窗外暮色渐沉,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案上灯烛晃了晃。

“你今日巡逻时,可有发现其他异常?”

丁程鑫皱眉想了想:“西角门附近的墙头有一处新蹭的痕迹,像是有人翻墙时留下的。但臣去查的时候,痕迹已经被抹掉了大半——擦得很仔细,是个老手干的。”

陈清夏把令牌攥在手心:“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臣不敢瞒陛下。臣入宫之前,曾听闻暗渊有一个习惯——他们若要行大事,必先在目标地附近埋下暗桩,标记路线,确定撤离通道。西角门是宫中最偏僻的一道门,守备最松,通往宫外的巷子四通八达……臣怀疑,他们要么是在踩点,要么是已经有人进来了。”

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燃烧的声音。

陈清夏闭了闭眼。她今天早朝上刚立了威,下午刚拉拢了两个人,正觉得自己渐入佳境,暗渊就用一枚令牌把她拽回了现实。

“丁程鑫。”

“臣在。”

“这件事,暂时只有你我知道。你不要声张,也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留意西角门,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丁程鑫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臣明白。陛下放心,有臣在,没人伤得了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亮得惊人,像是胸腔里烧着一团火,那火光把傍晚的阴翳都驱散了几分。陈清夏望着他,忽然想起系统给的情报——丁程鑫入宫是为了查父亲的死,而杀他父亲的人,与暗渊有关。

他没说,但她知道。

“……辛苦了。”她轻声说,“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得忙。”

丁程鑫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陛下,晚上多加几盏灯。臣总觉得……今晚不太平。”

他说完便大步离去,门在身后合拢。陈清夏独坐案前,手里还攥着那枚冰凉的黑色令牌,灯烛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

「暗渊威胁值+2,当前43/100。」

陈清夏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令牌。那上面的“渊”字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去皇夫寝宫。”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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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初降,宫道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连成一条温暖的线。陈清夏走在路上,身后只跟了两个提灯的小宫女,其余侍卫被她遣退在十步开外。她走得不算快,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丁程鑫说的那几句话——西角门、墙头新痕、老手干的、暗桩标记路线。

她走到皇夫寝宫门前时,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宫人通报之后,门很快被打开,马嘉祺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一卷书,显然还没来得及放下。

“陛下?”他微微意外,“这么晚了……”

“朕睡不着,”陈清夏跨过门槛,“来找你聊聊。”

马嘉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坐。外面风凉。”

寝殿内燃着暖炉,比御书房暖和许多。陈清夏在榻上坐下,随手把袖子里的那枚黑色令牌放在矮几上。

“认识这个吗?”

马嘉祺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但他放下书卷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陛下从哪得来的?”

“丁程鑫在西角门墙根下发现的。埋在土里,不超过三天。”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烛光在他脸上晃动,那双平日里温和沉静的眼睛此刻暗得深不见底,像一口结了冰的井。

然后他抬眸看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陛下,这个宫里,不止一个人和暗渊有关系。”

陈清夏心里猛地一紧:“你知道是谁?”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伸手拿起那枚令牌,指腹摩挲过那个“渊”字的边缘,目光复杂得像翻涌的海。

“……臣夫现在还不敢确定。”他缓缓开口,“但臣夫可以确定的是,暗渊在宫里埋的桩子,至少有三处。西角门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太乐坊,一个是翰林院。”

太乐坊。宋亚轩。

翰林院。贺峻霖。

陈清夏的脊背微微绷直了。

马嘉祺把令牌放回桌上,抬眼看着她,眸色沉静却滚烫:“陛下,你今晚来问臣夫这件事,说明你已经信了臣夫几分。那臣夫也跟你说一句实话——”

他顿了顿。

“臣夫入宫,原本不是为了做你的皇夫。但今日早朝之后,臣夫改主意了。”

夜风拂过窗棂,烛火忽地一跳。

陈清夏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很陌生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是抉择,又像是交付。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