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内院生乱，离间之计

回府第二日午后，夏微念如常去往后院梅园打理花木，留守的老仆忽然匆匆来报，库房存放的一批名贵药材莫名失窃，看管库房的两名小厮一口咬定，昨日夏微念曾单独出入库房清点，药材遗失与她脱不了干系，流言转眼在内院传开，直指夏微念监守自盗、私下变卖药材。

消息很快传到前院，张念瑶正在核对往来账目，听闻流言当即放下笔赶往梅园，一众仆妇远远围在院外窃窃私语，看向夏微念的眼神满是猜忌。夏微念立在梅树下，手里还握着浇花铜壶，神色平静并无慌乱，只是眉尖微微蹙起，细细回想昨日出入库房的细节——昨日清点完毕锁好库房时，曾撞见一名陌生杂役徘徊附近，当时并未多想，如今想来正是刘家安插进来挑拨离间的棋子。

“药材失窃一事，你可有话说？”张念瑶走到她面前，周遭还有下人窥听，她声音听来平沉，外人听似问责，眼底却藏着试探与信任，并非全然听信谗言。她清楚夏微念素来细致自持，断不会做出盗取药材之事，只是眼下人证指向、流言四起，需当众理清端倪堵住悠悠众口，也提防离间圈套。

夏微念抬眸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沉静条理分明：“昨日我清点完毕核对无误，亲手落锁封存库房钥匙，全程账目记录完整，锁扣也并无撬动痕迹，两名指证我的小厮近日曾接收外来银钱打点，可派人核查他们住处与随身银钱来路，另有一名陌生杂役昨日在库房周边游荡，今日已然不见踪影。”她没有慌乱辩解，直接点出疑点，将核查方向清晰点明。

暗处挑拨之人本就打算借失窃流言，离间二人信任，想让张念瑶心生猜忌、疏远夏微念，再趁二人离心之时大举发难。围观下人听了夏微念的分析，议论声渐渐迟疑，不少人也觉得其中疑点重重，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张念瑶当即传令扣押两名作证小厮严加盘问，又派人全城搜捕那名失踪杂役，转头遣散围观众人，单独留夏微念在梅园。待四下清静，她方才紧绷的神色松弛下来，低声道：“方才当众问话实属无奈，要稳住下人、引幕后之人现身，我从未信你会盗取药材。”方才在外强势问责，实则是做给潜藏眼线看的戏码。

夏微念心头悬起的一丝不安缓缓落地，方才流言四起、人人猜忌之时，她心底难免暗自忐忑，怕张念瑶听信闲言心生隔阂，此刻听到这句坦诚解释，清浅眉眼柔和几分：“我明白你的用意，也知晓这是刘家离间之计，故意搅乱内院人心，让我们内耗分心，他们便可趁机再行发难。”经过并肩赴宴、深夜传信的磨合，二人早已懂得彼此行事考量，这份默契不必多说也能相通。

盘问之下，两名小厮熬不住审讯，很快招认是受人暗中收买，刻意捏造证词栽赃夏微念，钱财来路也一一查实，只是背后传话之人行踪隐秘，并未直接牵扯出刘家明面上的人，只抓到外围棋子，抓不住核心把柄，依旧抓不到对方要害。

风波暂时平息，内院人心经此一事浮动不小，潜藏眼线依旧混杂在府中伺机而动。暮色落下，梅香清冷，张念瑶望着身侧沉静而立的夏微念，沉声道：“往后内院出入人员全部重新登记核查，日常重要物件交接留痕，咱们既要防外患，更要稳住内里人心，绝不能再落入对方离间圈套。”

夏微念轻轻颔首应下，二人并肩立于梅影之下，经此离间风波，非但没有心生嫌隙，信任反倒更进一步，只是暗处敌人手段阴诡层出不穷，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汹涌，更大的风波还在前方等候。